不止在清月庵,她还去过诗会,看他作诗。他像夜幕上最璀璨的星辰,没有人能压住他的光芒。
不过,难受终会过去。就像伤口一样,总会愈合。
“安姑娘,公主让你过去。”一个小内侍寻了过来,站在几步外道。
安明珠说好,随后转身,朝前走去。
褚堰站在原地,看着女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嶙峋的假山中。
“咳咳咳!”他剧烈的咳着,身体跟着勾下。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的阴鸷与痛苦交缠着……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站好,将身上官袍理了平整,耳边是下半场马球开始的锣响,他该回去看台上了。
回到校场,耳边是欢呼声喝彩声,场上两队比先前更加勇猛,谁都想拿下这新年的第一个彩头。
“邹博章身手真不错,有其父的风范。”官家满意点头,看着马背上的儿郎称赞着。
边上是皇后与贵妃,闻言皆是顺着说是。
褚堰走去后面,静静站下。
官家往他看了眼,问道:“褚尚书之前说得不错,这邹家义子在场上却是有勇有谋,别人凭力气,他却会用脑子。”
“是。”褚堰应了声,也不多说。
现在他可以确定,邹家的这位义子,会成为皇家驸马。
不过,这些又与他何干?这满场的热闹,他毫无兴趣。
抬眼看去对面看台,那里的帐子还在,但是下面的人不在了。是被惜文公主带走了,还是她自己走了?
他呼吸一滞,只有一个想法,去找她。
“褚尚书?”官家唤了声,“怎么叫你两声,都不应?”
褚堰腰身一弯,面色不改的回道:“年前的案子有些还未整理清楚,好似有些疑点。”
官家笑,回看去场下:“行,你去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褚堰从校场离开,可站在岔道口时,又不知该往哪边走。他并不知道安明珠去了哪儿,他该去哪里寻她。
他往前走着,左脚越来越疼。
忽的,他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树下。那里,张庸正同妻子在一起,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妻子帮着丈夫整理衣领,丈夫手里比划着……
察觉到他,张庸朝他挥挥手,而后同妻子说了什么,便朝这边走过来。
“褚大人怎么来这里了?”人笑着过来。
褚堰淡淡应了声:“随便走走。”
张庸见几步外有一个亭子,便邀人一起进去:“去里面坐坐吧。”
“你不用陪夫人吗?”褚堰问。
张庸往妻子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道:“她有自己的事情,随她去吧。”
等说完后,他后知后觉,这位褚尚书似是与夫人和离了,当下便有些尴尬。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家的一点儿家务事,不消半天功夫,传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褚堰往亭子里走,问了声:“张兄与夫人琴瑟和谐,真叫人羡慕。”
他不常说这种话,可眼下是真的这样想。他也想和妻子这般温馨的相处,也想她自然地靠近自己。
张庸往人脸上探了探,晓得说话要小心,这种时候最怕往人伤口上撒盐。和离,定然是夫妻俩无法再继续,如今他看来,这位褚尚书是伤到了。
谁又能想到,提和离的是安明珠?
“褚尚书觉得,今日马球谁会赢?”张庸说去别处,并笑了笑了。
褚堰走进亭子,手扶着亭柱:“感情之事,与我很是困顿,张兄能否帮我解惑一二?”
他并不在乎那场马球,他今日来这皇家别院,为的是妻子。他想要她回来,为此他可以学,可以改……
张庸笑容一僵,被这问题难住。
要说讨论学问和政务,他是手到擒来,这男女感情之事,却从未觉得有多复杂。不过就是他对妻子好,妻子对他好,一切顺理成章。
但既然人问了,他作为同僚和好友,自该认真回答:“我与夫人从小相识,几岁时,两家人就定下了亲事。我知道将来会娶她,她也知道会嫁我。她是个好女人,帮我生儿育女,料理家里,我总觉她太过辛苦。”
褚堰听着,似乎在话中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样的日子,真好。”
“褚兄,”张庸往人走近,道,“容我说一句实话,她若真想走,是留不住的。”
“留不住?”褚堰瞳孔骤然一缩,完全不愿去想这样的结果。
张庸也知道这话伤人,叹了声继续道:“人有七情六欲,就算留住人,她的心也留不住。”
他和自己的妻子是顺遂的,和谐的。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