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没有褚晴这件事,也不管他是不是想和安家为敌。她还是想走,她不想在这无休止的旋涡中挣扎,她想要过舒心的日子,简简单单。
她承认,中间她有过挣扎和迷茫,可是现在,她无比的清楚,她要走。
走,离开。
“想好了?”褚堰看进她眼里,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她不会在年节说这种玩笑话;除夕夜,辞旧迎新,她选在这个时候,同他一刀两断。
她,还是要走。他千般万般的挽留,最后竟还是没有用。
安明珠点头,微微一笑:“大人,年节安康,以后……”
她深深吸了一口去,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各自,安好。”
褚堰如遭雷击,往后退开两步,身形晃了晃。
脚底下,踩上了他方才扎的竹环,他想给她做花灯的。
他低头看了眼,白色的罗袜上蔓延开血渍,那是尖利的竹子刺破了他的脚心。
一旁桌上,红漆木匣子敞开着。可笑,他最开始心里还欢喜着,以为她也给他备了年节礼。
身前的压制没了,安明珠站好。
视线中,男人站在几步外,低着头,任凭白色罗袜染红,好似未觉。一动不动,似是冻在了那里。
让人觉得很是不安。
她抿唇,唇上沾着血,不知是谁的。
外头想起烟花的爆声,还有褚昭娘的笑声,人竟是也到了这边来。
算算时候,应该是子夜了。
相比于外头的热闹,暖阁里像是冰冻住了,一男一女久久的站立,谁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褚堰整了整衣衫,抬起脸来:“夫人醉了。”
他声音清淡,面上没有情绪。
安明珠一怔,蹙眉看他。眼前的他表情淡漠,就像是之前的他,身上是冷淡与疏离,让人不敢去靠近。
他转身走去门边,满是血的脚穿进鞋子里,随之拉开了门。
“等等。”安明珠唤了声,见着他立在门下,并未回头。
她轻着脚步到了他身后,在小几旁弯了下腰。
“大人,这些带上。”她的手往前一送。
褚堰脸微垂,扫了眼她手里,是两个匣子和一方纸卷。
他手一伸,只将自己的匣子和纸卷拿走,至于和离书,仍旧留在她手中。
安明珠看着红漆匣子,手再次往前送:“这个……”
他连看都没看,往前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整个身影笼在黑暗中,一旁就是尖利的假山怪石。
“安明珠你听着,是你自愿嫁来褚家的,”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冰一样的寒凉,“想要和离,你妄想!”——
作者有话说:狗子在最深爱的时候,被甩了。[狗头叼玫瑰]
第67章第67章夜空中,烟花一朵接……
夜空中,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如此的热闹。
假山下,有褚昭娘和碧芷的欢快笑声。大家都在过年节。
安明珠站在暖阁中,透过门看出去,男子的身影已经不在,只是留下的几个字,仍旧萦绕在耳边。
和离,妄想!
她轻轻一叹,收回视线来。
外头的寒气进了暖阁,将原先的温暖融掉,也就越发显得这一处地方凌乱。
安明珠看着手里的匣子,余光中是散落的竹条、线团。还有,毯上浸染了一团血迹,如此的刺目。
嘴边还残留着血腥味儿,她拿手指抹了下。唇和舌是麻的,但是并没有破。
所以,这血是褚堰的,他咬的是他自己……
“夫人。”碧芷寻了过来,一眼看见呆呆站在阁门下的女子。
人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手里的小匣子。
她跑过去,不禁往匣子里看了眼,下一瞬惊得瞪大眼睛:“这、这是……”
和离书,这三个字她是认得的。
安明珠眨了眨眼睛,遂将匣子盖上,也就藏起了那张薄纸:“是,我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