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重蹈覆辙?怕再次受伤?”林医生接话。
“嗯。”温暖低声应道。
“温暖,听从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但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林医生建议道,“你可以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脱离危险,病情稳定。这是一个基于人道主义的选择,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医院,公共空间),重新观察他,感受他。但务必记住设置界限。你的要任务,依旧是你自己的心理健康。如果他有任何让你感到不适或压力的言行,你要学会拒绝和离开。”
林医生的话像一盏灯,在迷雾中为她指引了一个方向。是的,她不必立刻做出非黑即白的决定。她可以留下来,以“前妻”或者“熟人”的身份,尽一份人道主义的责任,同时,这也是一个看清傅沉、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
“我明白了,林医生,谢谢您。”
挂了电话,温暖心里踏实了一些。她决定,暂时留下,等傅沉情况稳定再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的几天,温暖白天会在医院陪伴傅沉。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但身体依旧非常虚弱,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休息。
两人之间的相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言喻的尴尬。
傅沉醒来后,似乎完全记得自己昏迷前和刚醒时的事情。他对温暖的态度,生了一种根本性的转变。不再是以前那种或冷漠或急切弥补的姿态,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深刻悔恨和感激的沉默。
他会在她进病房时,努力想撑起身子,被她制止后,眼神里会闪过一丝黯然和无措。他会在她给他递水或者调整输液管度时,低声道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目光常常会追随着她,但当温暖看过去时,他又会迅移开,像是害怕冒犯到她。
他绝口不提过去,不提感情,只是非常配合治疗,医生让吃什么药、做什么检查,他都毫无异议。他甚至会试着对护士和医生挤出一点微笑,虽然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勉强和脆弱。
温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傅沉,是陌生的,让她无法再用过去的恨意去简单定义。他就像一只曾经凶猛、如今却伤痕累累、收起所有利爪的野兽,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并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多是围绕病情和必要的日常。
“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吃一点流食了。”
“嗯。”
“伤口还疼吗?”
“还好。”
“要不要把窗帘拉开一点?”
“好。”
对话简短、克制,却不再充满火药味。有时,温暖会坐在窗边看书,傅沉就安静地看着窗外,或者闭目养神。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介于疏离与共生之间的平静。
一次,护士来给傅沉换药,需要解开病号服露出腹部的手术伤口。当那狰狞的缝合疤痕暴露在空气中时,傅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温暖,带着一种难堪和紧张,仿佛害怕她看到这丑陋的痕迹。
温暖的心被刺了一下。她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直到护士换完药离开。她能感觉到,傅沉似乎松了口气。
这个小细节,让温暖意识到,傅沉也在害怕。害怕她嫌弃,害怕她看到他的狼狈和不堪。这种“害怕”,在过去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傅沉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又过了几天,傅沉的精神好了一些,可以半坐着靠在床头了。周铭拿来了一些必须由他签字的紧急文件。
傅沉接过文件,看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对周铭低声交代了几句。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指令明确,依稀可见往日商界掌舵者的影子。
温暖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和周铭交谈的侧影。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熟悉的、强大的傅沉。但很快,他交代完事情,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床头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脆弱感再次将他笼罩。
这种强大与脆弱的交织,在傅沉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张力,让温暖的心情更加复杂。
傍晚,温暖准备回酒店休息。她站起身,对傅沉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傅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路上小心。”
温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轻声补充了一句:“你……也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工作。”
这句看似平常的叮嘱,却让病床上的傅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他看着她,眼眶似乎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没能说出话来。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关心,对他而言,却如同久旱甘霖。
温暖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她的心却无法平静。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不只是傅沉,也包括她自己。
她开始不确定,当傅沉康复出院的那天,他们之间,究竟会走向何方。
是桥归桥,路归路?
还是……真的会有一条,通往未知彼岸的、微弱的新生之路?
答案,藏在未来的每一天里。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dududu蚀骨锥心穿肠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