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有审视,有怜悯,更多的,是看戏般的玩味。
所有人都知道,裴氏总裁裴斯越心中所爱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顾家千金顾凉月,而他的合法妻子沈竹心,不过是个形同虚设的“保镖”兼“挡箭牌”。
顾凉月穿着一身洁白的羽毛长裙,像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翩然来到他们面前。她亲昵地挽住裴斯越的另一只手臂,声音娇软:“斯越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裴斯越冷硬的侧脸线条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是沈竹心从未听过的温柔:“路上有点堵。冷不冷?”他甚至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顾凉月的肩上。
“不冷。”顾凉月甜甜一笑,目光转向沈竹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竹心姐,昨晚多亏了你,谢谢你啊。伤口还疼吗?”
沈竹心扯出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小伤,顾小姐不必挂心。”
宴会觥筹交错,沈竹心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站在角落。裴斯越全程陪着顾凉月,与各界名流谈笑风生,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她觉得有些闷,想到甲板上透透气。刚走近通往侧舷甲板的玻璃门,就听到几个熟悉的、属于裴斯越圈内好友的声音。
“阿越,说真的,当初你死活要娶这个沈竹心,我们都惊掉了下巴。她到底哪里比得上凉月?”
沈竹心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骤缩。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带着三分酒意,七分漫不经心的嗤笑:
“娶她?”裴斯越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凉月身体不好,总有些不开眼的想打她的主意。沈竹心?不过是给她找个安全的肉盾罢了。耐折腾,不容易死,关键是……足够听话。”
“哈哈,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用婚姻绑住一个死心塌地的保镖,高啊!”
“可不是嘛,要不然,以她的家世,凭什么进裴家的门?也就这张脸和这不怕死的劲儿,还有点用处。”
轰——
沈竹心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
原来……如此。
肉盾。
耐折腾。
不容易死。
足够听话。
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匕,将她三年来自欺欺人的所有伪装,彻底撕得粉碎!
她以为,哪怕他不爱她,至少这桩婚姻是真实的。
她以为,一次次奋不顾身的保护,总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甚至可悲地以为,他选择她,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的。
原来,全都是笑话。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冷酷无比的利用。
从始至终,她沈竹心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用来保护他心上人的、高级一点的工具。她的爱,她的婚姻,她满身的伤疤,甚至她的生命,都轻贱如尘。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转身,踉跄着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没有回宴会厅,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到下层甲板一个无人的角落,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无声地流泪。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也吹干了她的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裴家保姆来的信息:
“太太,黄油……走了。走得很安详。”
那一刻,沈竹心感觉心里最后一点支撑,也轰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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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至亲的骨灰
沈竹心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提前下了游轮,打车直奔宠物殡葬服务处。
黄油被整理得很干净,安静地躺在一个铺满鲜花的小小棺木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它陪伴了她整整十年,从她孤身一人,到嫁入裴家,见证了她所有的快乐与悲伤,填充了她生命里大部分温暖的颜色。
如今,这唯一的温暖,也熄灭了。
火化的过程,沈竹心一直安静地站着,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燃烧殆尽。
工作人员将一个精致的梨花木小盒子递给她,语气恭敬:“裴太太,这是您爱宠的骨灰。”
沈竹心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的,是她逝去的十年青春,是她在这冰冷婚姻里最后的慰藉,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
她抱着骨灰盒回到别墅时,天色已亮。
出乎意料的是,裴斯越和顾凉月竟然都在客厅。顾凉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裴斯越正低声安抚着她。
看到沈竹心抱着一个盒子进来,裴斯越皱起了眉头:“你昨晚去哪儿了?一声不响就消失,像什么样子!”
沈竹心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顾凉月,只是抱着骨灰盒,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裴斯越的声音带着不悦,“你手里拿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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