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当她看清那是一个骨灰盒时,脸上露出一丝嫌恶,但很快被好奇取代:“竹心姐,这是……”
“是黄油的骨灰。”沈竹心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开口。
“黄油?”顾凉月眨了眨眼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就是你家那条又老又丑的大黄狗啊?它死啦?”
沈竹心抱着盒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裴斯越显然也对这条狗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感情,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死了就埋了,你把骨灰抱回来干什么?晦气!赶紧处理掉。”
沈竹心猛地抬头,看向裴斯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陌生。
裴斯越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怔,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她竟然为了一条狗,用这种眼神看他?
顾凉月却像是来了兴致,她站起身,走到沈竹心面前,伸出手,用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语气说:“这就是狗狗的骨灰啊?给我看看好不好?我还没见过呢。”
说着,不等沈竹心反应,她直接上手去拿那个骨灰盒。
“放手!”沈竹心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将盒子护得更紧。
顾凉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委屈地扁扁嘴,手上却暗暗用力一扯:“我就看看嘛,小气什么!”
“砰——”
一声闷响。
骨灰盒在两人的争抢中脱手,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盒盖被摔开,里面灰白色的骨灰撒了一些出来,沾染在冰冷的地面上。
空气瞬间凝固。
沈竹心看着地上那些灰烬,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
那是她的黄油……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顾凉月也吓了一跳,但随即拍了拍胸口,嘟囔道:“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对不起啊竹心姐,不过就是一点灰嘛,扫掉就好了……”
“够了!”裴斯越呵斥一声,却是对着沈竹心,“为了一条死狗,你至于吗?看看你把凉月吓的!”他快步走到顾凉月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仿佛沈竹心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竹心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极其小心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骨灰捧回盒子里。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它。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看那对男女一眼。
只是仔仔细细地收好所有的骨灰,盖好盒子,然后紧紧抱在怀里,站起身,一言不,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朝楼上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绝望。
裴斯越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想叫住她,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身边依偎着的、受惊的顾凉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她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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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烟花与纵身一跃
回到房间,沈竹心反锁了门。
她抱着黄油的骨灰盒,在窗边坐了很久很久。窗外是蔚蓝的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曾经是她觉得最美的风景。
可现在,只觉得刺眼。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李律师,是我,沈竹心。我想咨询一下……离婚事宜。”
电话那头,裴家的席律师李文晟显然十分震惊,谨慎地确认:“太太,您是说……和裴总离婚?”
“是。”沈竹心的声音异常平静,“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我只要……黄油巷那套老房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那是她外婆留给她的,唯一不属于裴斯越的东西。
挂了电话,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些她少女时期的旧物,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十五六岁的她,笑得没心没肺,怀里抱着一只调皮的金毛幼犬(那是黄油小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眉眼清冷、却嘴角微扬的少年——裴斯越。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在小巷口捡到了被抛弃的、奄奄一息的黄油,正手足无措时,遇到了逃课路过、浑身是伤的少年裴斯越。他嫌她吵,却还是别扭地帮她一起把狗送去了宠物医院。
阳光下,少年少女和一只小狗,构成了她青春里最明媚的回忆。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相遇,她记住了这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有一丝柔软的男孩,并将他默默放在了心里很多年。
后来,他家遭遇巨变,他被接回裴家,从此两人天各一方。直到三年前,裴家需要一场婚姻来稳定局势,而她这个家世普通、恰巧与他“偶遇”并让他觉得“眼熟”的女孩,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她以为,这是命运的眷顾,是久别重逢的缘分。
却不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他早已不记得当年那个小巷口,不记得那只小狗,更不记得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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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中她,仅仅是因为调查背景时,现她“身手反应尚可”,“无甚牵挂”,是块做肉盾的好材料。
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