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蠢到真的单刀赴会。但她需要去,需要亲眼确认一些事情,需要拿到一些……或许能帮到他的东西。
下班时间一到,乌妤如同往常一样离开公司。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一家大型市,买了强光手电、便携式防狼报警器,甚至……一把小小的、不起眼的多功能工具刀。结账时,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随后,她走进一家咖啡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却一口没喝。她看着窗外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看着华灯初上,城市换上夜晚喧嚣而冷漠的面具。
七点三十分,她起身,走进咖啡馆的洗手间。她脱下略显正式的职业套装,换上了一早就放在包里的深色运动裤和连帽衫,将长扎成利落的马尾,戴上帽子和口罩。
镜子里的人,眼神紧张,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七点五十分,她打车到达城西废弃纺织厂附近。这里曾是城市展的边缘,如今更显荒凉。巨大的厂区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怪兽,残破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
乌妤付钱下车,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下个路口,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强光手电,迈步走向那片浸透着黑暗的废墟。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杂草上,出窸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手电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刺破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斑驳的墙壁和地上散落的废弃零件。
按照短信指示,她需要穿过主厂房,到后面的仓库区。
主厂房内部空间巨大,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回声。高大的机器早已被拆走,只剩下一些锈蚀的基座和纵横交错的、如同巨型蜘蛛网般的管道。手电光扫过,偶尔能看到墙壁上一些模糊不清的涂鸦和早已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
阴冷,潮湿,死寂。
乌妤握紧了口袋里的防狼报警器和工具刀,手心全是冷汗。她高度戒备着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阴影,感官从未如此敏锐,也从未如此备受煎熬。
终于,她穿过了主厂房,来到了后面的仓库区。这里相对小一些,但同样破败。其中一个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就是那里。
乌妤停下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关掉手电,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半开的铁门。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仓库内部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纺织原料,早已霉变质,散出难闻的气味。而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看着手机屏幕出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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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宗崎。
乌妤的心沉了下去,同时又莫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手电光柱瞬间打在乌妤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谁?!”一个粗哑的、带着警惕的男声响起。
乌妤强忍着不适,没有逃跑,也没有立刻亮明身份。她只是站在原地,努力适应着强光,试图看清对方的样子。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面相有些凶狠的中年男人。
“是你给我的短信?”乌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乌妤盯着他,“你说知道宗崎的事。”
男人嗤笑一声,放下手电,光线不再直射乌妤的眼睛。“宗崎……那小子命挺硬。”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乌妤,身上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浊气。“小姑娘,我劝你,别跟他搅和在一起。他惹上大麻烦了,德丰那边……不会放过他。”
“为什么?”乌妤追问,“三年前生了什么?”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三年前……他差点把马老三的儿子弄死。为了块破地,啧。”
乌妤的心猛地一缩!宗崎差点……弄死人?
“为什么?”她声音紧。
“为什么?挡人财路呗。”男人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想从德丰嘴里抢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马家是什么人?能让他好过?要不是他命大,三年前就该沉江了。”
沉江……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乌妤的耳朵。她几乎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境地。
“那你呢?”乌妤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对方的意图,“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我就是个传话的。有人想让你知道,离宗崎远点,对大家都好。至于想要什么……”
他话音未落,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压抑的、带着怒意的低吼:
“乌妤!”
是宗崎的声音!
乌妤和那个男人同时脸色一变!
宗崎怎么会来这里?!
下一秒,仓库门口光线一暗,宗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像一尊煞神。他显然来得匆忙,头微乱,呼吸急促,眼神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先是死死钉在乌妤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愤怒和后怕,然后猛地转向那个中年男人,戾气瞬间暴涨!
“李老四!”宗崎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你找死!”
被称为李老四的男人显然对宗崎极为忌惮,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强撑着说道:“宗、宗崎……你别乱来!我就是跟这小姑娘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