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利刃与银锭相触,金属碰撞的声儿戛然而止,柜台上的十两银锭居然一下子便被砍断,且还不是两半,反而崩出三截儿来。
“果然不是银锭!寻常的银锭哪里如此易断,便是用夹剪,力气小些的妇人都绞不断的。”眼尖的围观群众当即嚷道。
“还请大人为我等做主啊!我等安安分分做生意,勉强挣些钱来糊口,怎经得住这些歹人如此行骗!”
围观的掌柜们,也不晓得是谁,带头喊了这几句。
“请大人做主!”
……
瞬间,长兴坊内便是一片苦主的声儿。
恰在此时,那高个儿突然暴起,一拳打在那矮个儿面上。
“教你贪心不足!若还是像先前那样真假掺半,如何会被识破?偏你小瞧人家,说人是乍富的乡野妇人,定是见识浅薄,贪人的好货不算,还要贪那几贯钱!”
“你不也同意了!我是贪心,你又好到哪儿去!”
矮个儿也不甘示弱,两人立时扭打在一处。
“作甚!都住手!”步快反应过来,忙上前分开二人,一人压在一处,不教他们再挨着。
林真眼睛一亮:“大人,您可听见了!人赃并获,还有口供,足以证明这俩人是早有准备,且还是多次行骗!被他俩骗了的苦主不知道有多少!这可是……”
这可是桩大案!
“可真是害人不浅,还请大人为我等作主。”
好险,差点儿说错话。
官银、造假、大案……
杨典史眼睛越来越亮,他大手一挥:“带走!”
他转头看向瑟缩在一旁的俩脚夫,皱眉:“至于你们……”
“大人,他俩也是个被骗的倒霉蛋儿,不认得这俩骗子。若是需要人证,草民愿意陪大人走一遭。”林真道。
杨典史目光一转,深深瞧了林真一眼。
他又看了看俩已经被吓懵的脚夫,眼神落在倆人脚上的草窝子上,皱了皱眉,终究道:“虎子!你留下,好生盘问他俩,问明白了,再跑一趟,问问左邻右舍,瞧瞧这俩人老不老实!”
“是,大人!”
“至于林掌柜,是要与某走一趟,得去签个证词。”杨典史语气称得上温和,“放心,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铺子里一下全空了。
步快走了,骗子走了,连带着那几锭注铅银也一并被带走了。
哦,还有林掌柜也走了。
贺景面露忧色,先前出入衙门是为了过户立契,这回……
“你将铺子守好,我去去就回,外头瞧热闹的人多,在县尊大人有定论之前,可别多说。”
林真叮嘱几句,很是坦然地跟着一群皂衣步快走了。
杨典史瞧在眼里,心里对林真倒是多了几分赏识:胆气、见识都有,还不谄媚,瞧着倒不是故意接近旭小子的。
他今日来,确实是因为杨旭,可他来的原因,可能与林真所想,大有不同。
此时去了偏见,瞧着林真行事是格外欣赏,见其面对县丞大人也是落落大方的模样,心里也是暗赞。
“倒是不寻常,旭小子这回,难得结交了一位智勇双全的人物。”
“可真是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1出自明代《新增格古要论》
本文仿宋,但有时候会引用一些后世言论[求你了]
第63章
“可真是吓死我了!”林真抚着胸口直喘气儿。
亲娘咧,这里的官员怎么跟电视剧里演的恁不一样?
林真此时回想起縣衙內的情形,还是一阵后怕。
縣丞盘问得好生仔細,且同样的问题,他会在不同时候换不同的说法问起,稍有不对,便会追着林真仔細盘问。
幸好她不是嫌犯,也还算有功,又有楊典史说好话。
问话的地点在縣丞的值房,还得了个木墩子坐,縣丞大人虽严肃,可算不得疾言厉色。
如此,应对还算是妥当。
“对了,这事儿咱便不要谈论了,倘若有人问起,也要说不知道、不曉得、不清楚,将一问三不知贯彻到底。”林真语气严肃,很是郑重。
“一切,自有县尊大人做主。”
她回想起离开县衙时,那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县丞最后的话。
“女娃子有几分聪明,既曉得提醒家人莫要多言,往后,也要記着谨言慎行。‘祸从口出’这四字,你要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