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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5页)

这便是有意提点了。

瞧着鬓角发白的县丞,林真叉手深深一礼:“多谢大人提点,草民必当谨记。”

思及此,林真再次叮嘱道。

“咱确实不曉得那二人从何而来,造假的银錠又是哪里来的。往后莫要提这事儿了,慈溪县日日都有新鲜事儿,咱这点儿小事,自家缄口不言,外人没了谈兴,过几日便无人问起了,咱往后做生意机警着些便是。”

官银造假,一听,就晓得里头的水,定然又深又浑。

她瞧着那俩人也不是甚背景深厚的模样,此番行騙,从头到尾只有他俩,顶多算二人转,连团伙作案都算不上。

那他们手里,成色那样好的假银錠,是从何處得来的?

金银铜铁錫,银錠造假,数铜和錫用得最多,其中锡最廉价,也是从前银锭造假最常用的。

前朝曾出现过官方默許的‘夹锡錢’,那是最混乱的时代,錢不是钱,官不是官,人们似乎一下回到了以物易物的时候。

天下换了姓氏后,夹锡钱便成了过往云烟。

且注锡的银锭,面无光泽还会发白,别说有经验的老掌柜了,被坑怕的百姓多瞧上几眼,也能辨出。

此时最常见的造假银,多用铜。

混了铜的银锭,需得火烧才能发紅,或者绞断,从断面来判断真假。

可一来铜价贵,二来,混铜造假银见多了,商人们自有分辨的法子,寻常也不会轻易教人騙了去。

可那俩人手中的银锭,好生精巧,是灌的铅,最外头的那一层,是实打实的足色银。

且因着铅和银密度相近,色又正,从外观和重量上几乎瞧不出破绽。

要不是林真早有怀疑,狠下心来,用簪子使劲儿刮开,还真无从分辨。

这种成色的造假银,落在这俩人手里,还拿来骗她的腐竹和熏肉?

不是林真妄自菲薄,实在是过于大材小用了些。

稍稍一想,都不用細思,就晓得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这等凶险之事,不是她这样的升斗小民能掺和的,若是不慎被卷进去,怕是要沦为炮灰。

林真决定近来都低调些,有甚风头都教别人出,她躲远些才好。

再三叮嘱一番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我还想问一句,成不?”

贺景将汤婆子塞在林真的被窝里,悄声问道。

“成,你问。过了今晚,咱再不说了,关起门来都不说。”林真将被子全卷在身上,像一只大春卷儿。

“真姐儿是如何瞧出那倆人的破绽来的?他们瞧着可唬人得很,种种理由也对得上。紅方、葛粉都晓得,且县里还真有一支自京都来,往永州去的商队。准备如此充分,我是一点儿没瞧出来。”

这也是贺景想问个明白的原因,他得再警醒些,再有用些,总不能全指望着真姐儿一人。

“确实,那俩骗子想来是老手了,一点儿挑不出错来,连脚上的靴子都装得像。”林真将铜制的汤婆子搂在怀里,“我只觉着他俩那件大袖直?有些碍事儿。”

商人附庸风雅喜穿宽袍不假,可那也得分场合。

按他俩的说法,先是去丰乐楼买紅方,那穿这么一身充充场面倒也说得过去。

可来取货那日,口口声声说急着赶路,可那身装束还是一样,都不换件利索的窄口厚袄和绑腿来。

她那日去找楊旭时,顶着商队的白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回他们的穿着,便是领头的大掌柜,打扮得也很是利索,可没穿着宽袍大袖的直?来装相。

“总之,不贪便宜、不奢望天上掉馅饼、不想着不劳而获,这些个小计俩便骗不着咱!”

林真有些小得意,感谢上辈子祖国母亲的反诈宣传。

“真姐儿厉害,眼明心亮,观察入微。”贺景赞道。

“噫,又是跟谁学来的酸话?”

“是心有所感,真心之语。”

林真艰难翻身,背对着贺景,不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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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溪县确实不缺热鬧,家里人和沈家得了林真的再三叮嘱,对于此事缄口不言。

想瞧热鬧的,打听不出甚来,自觉无趣。

几日过去,便无人再谈论那俩骗子,林真也如愿过上了低调的赚钱生活。

转眼便是腊八。

腊八虽不如冬至隆重,可大小是个节。

此时的过节氛围还是很隆重的,西山的僧侣会在今日设五味粥赠与香客;城內开吃食店的店家也多会在今日熬上一锅腊八粥来,赠与左邻右舍,也请店內的客人吃一碗。

林真自然也熬了一锅腊八粥,黃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紅豆和去核的干枣,又加了糖,黏糊糊的熬了一锅。

带着甜味儿的水汽,慢悠悠荡来荡去,教铺子内也染上了淡淡的甜来。

林真捧着一碗热乎乎地甜粥,与黃繡娘缩在铺子里头的隔间内说话。

黃繡娘总算是忙完了,借着腊八,不止给林真送了自家熬的腊八粥,还是来正经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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