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义有些像是名词解释,从四书中随机挑一段,默写出来,并且对其进行解释说明。这是最基础的考题,考得就是学生的背诵和理解能力,只要是有志于科举的考生,都能答出来。
时文是命题作文,根据题目进行论述。时文讲究用圣人言论述题目,要求对偶工整,文辞风雅。
最后一题不用说了,五言六韵的试帖诗。
总体算来,题量并不大。
平安学问扎实,破题也快,又常有巧思,这是徐夫子都夸赞过的。
他瞧见题目时便觉成竹在胸,下筆如有神助,全神贯注,早早便将题目答完。
此时略作修整,再仔细检查一遍稿纸上的答案,再斟酌用词,稍作修改后。
便收敛心神,将答案仔细誊抄在答卷上。
平安答得认真,却不晓得他对面儿的考生有多难熬。
先是瞧见小小一个儿的考生于自个儿一同下场,想到自个儿已是老大不小,有些心酸;待瞧见其下筆从容,心中更觉烦躁;等瞧见平安晌午掏出大铜瓶儿,从中到出热水来,更是艳羡。
头一场考试,便在平安的谨慎从容中度过。
出得考场时,他老远就瞧见等在外头的林真与賀景,等再湊近些,还瞧见了一向不爱出门的妹妹。
平安心里很是欢喜,仗着自个儿身量还小,游鱼儿似的奔向家人。
贺景上前几步,本是想抱平安,可想着读书人的讲究,便只拉着他的手,道:“手怎这样凉?咱先出去,家里的騾车停在东大街那头,上车再说。”
一家子便又挤出去。
直到上了骡车,林真才拍拍平安:“可累着了?”
平安瞧见只有爹娘妹妹,原是想撒娇,可又一想考场之事,只得老实摇头:“不累。许是我年纪小,身量也小,考棚对我来说不算窄**仄,这才不觉着累。”
“是麽?”林真想起前世参观过的贡院,又瞧瞧平安,点点头。
轻易便接受了平安的解释,没觉着有甚不对劲儿。
慢慢先前听见爹爹说哥哥手凉,上车便到了热茶,此时道:“哥哥捧着茶盏子暖暖手,要吃栗子糕麽?”
平安接过茶盏子,摇摇头:“慢慢吃罢,哥哥此时倒是不想吃甜腻的。”
“啊?”慢慢惊讶,她觉着栗子糕,可好吃可好吃了。
“那今晚便吃些爽口的,家里有春笋和嫩枸杞,切些香蕈来,清炒很是不错。再一道鸡丝瓜齑,很是送饭;吴麽麽还炖了鱼糜汤,也是好克化的。热水也备下了,家去梳洗一番,吃完倒头便睡罢。”
林真晓得平安很有些小洁癖,自然准备周全了。
“娘亲真好!”平安湊过去,轻轻靠着林真。
慢慢也凑近,靠着平安:“哥哥,我请邹麽麽给你被子里放了汤婆子。你今日起得比小花还早,可别受了寒气。”
林真往旁边一歪,靠在贺景身上,此时听见女儿这样说,很是肯定地点点头:“还是慢慢想得周到。下回咱可得将手炉备上,便是不能带入考场,可路上也能暖暖手。”
至于没有通过正场,不得进行下一场的初复?
林真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
平安的用功她瞧在眼里,这孩子,不会连第一场都过不去的。
如此,一家子家去后,便闭门谢客,林真还特意叮嘱家里人,也不教他们多问平安考试如何。
只教平安好生休息。
考完便如落子,结局已定,只肖静待两日,初八便会放榜,此时何必多问?
第113章
初八一早,一家子匆匆吃过朝食,便一同去考場外头,等着放榜。
考場外的布榜栏前,已围着好些人。
不论是初次下場还是二次下場的考生,哪有不忧心成绩的呢?
还有早早前来占位置的人力杂役,他们卯着劲儿,都想头一个回去给主家报喜,好得赏钱的。
是以,雖离着放榜时辰还有段时间,可布榜栏前还是人头攒动,人擠人,擠得慌。
一家子瞧着,都咋舌。
长樂苦了脸,前头好些熟面孔,都是栖迟巷內的人力门房,他们早早前来,倒是显得他不尽心似的。
他抹了一把脸,道恼:“郎君,娘子,这头人多杂乱,可别冲撞了小郎君,还是教小人擠进去瞧瞧罷。”
林真瞧着也是发憷,她今儿雖劝着慢慢别来,可她带着平安。
平安的小身板,在这人堆儿前可不够看,若是正场过了,可在这头给磕了碰了,无法考下一场,那才是教人悔得肠子青。
她果断点头,道:“成,你进去瞧瞧,自个儿当心些,我们就在外头等着。”
林屠户一挥手:“你俩带着平安走遠些,我与长樂一同往里挤一挤,他这小身板,怕是挤不进去。”
林真劝不动她爹,只能瞧着她爹,拿出按猪的劲儿来,护着长樂往人堆儿里冲去。
恰在这时,手持红榜的胥吏出来。
红榜在前,虽有衙役维护秩序,可人群还是一下子骚动起来。
林真没法子,只得与贺景护着平安,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