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缓慢放下手枪。
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重压骤然消失,他甚至有些不太适应。
像是直接从他身体里剜走了一坨活生生的血肉。
手背覆在眼上,挡住有些晃神的月光。
锁骨上的咬印还隐约传来微痛,一下一下跳动,无法忽视。
就像沈淮一这个人。
强势,狂妄,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地索取与侵占,从未考虑过对方能否接受。
让人厌恶……
却难以平复-
沈淮一回到车上,烦躁地点了根烟。
本来都已经追到手了,偏偏又出了意外。
顾予应该再也很难相信她了,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相信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更何况他这个人更有戒心。
那她只能用其他手段了。
反正又哄不好,那沈淮一并不介意他更讨厌她一点。
虽然丧失了之前的趣味,但毕竟还有90%的信息素匹配度,再怎么样也不差。
沈淮一灭了烟。
沈谢安找过顾予之后就直接回了他的住处,没有回老宅。
一方面是懒得跑一趟,另一方面是避免和沈淮一碰面。
那个Omega当时的表情简直太让人满意了,沈谢安肯定沈淮一这次绝对如不了愿。
碍于上次沈淮一莫名其妙发疯的行为,他决定暂避风头。
而当他心情十分好地入睡不久后,突然听到一声响。
这响声过于熟悉,以至于他直接从床上翻起了身,匆匆忙忙开门查看。
沈淮一拿着一把枪站在打开的大门旁,听到动静抬头,与在二楼的他对上视线。
“沈,谢,安。”她似笑非笑,念着他的名字。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重音,听起来怪异极了。
沈家掌管军火,沈家人有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谢安直觉后背发毛,马上对着她举起刚刚拿在手里的枪警告:“沈淮一,别轻举妄动。”
“我最讨厌别人拿枪对着我。”沈淮一语气如寒霜,“拜你所赐,居然在一晚上遇到两次。”
沈谢安霎那间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事情的确如他所料,这两人应该彻底闹掰没有可能了,沈淮一应该正在气头上。
但没想到她这么疯!直接凌晨开枪闯到他家里来!
两人信息素等级在这里,沈谢安对上她毫无胜算,一只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准备呼救。
砰——
子弹精准打碎他身后的花瓶,那价值不菲的瓷器当初碎裂,不规则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今天真是相当不爽。”沈淮一动了下脖子,“这话应该送给你。”
别轻举妄动。
“……”
沈谢安僵硬地将手移出口袋,他毫不怀疑沈淮一会直接打穿他这只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不敢再惹沈淮一,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只好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伎俩?”沈淮一冷笑一声,“在我身边插人获取行踪,散播夸大各种流言……”
她之前没管,只是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唯一能攻击沈淮一的方式也只有流言这一种了,而流言这东西没有这个还会有其他更夸张的,毕竟听者既无从考证又不在意真假,只要有意思够劲爆就行。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们传这个,好歹的确有一部分是真的。
沈谢安能在沈淮一身边安排眼线,沈淮一当然也可以。
“我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淮一已经开始上楼,目光紧紧锁定他,沈谢安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觉告诉他,要是敢跑,至少现在,沈淮一就不会还这么好好和他说话了。
“但你居然敢舞到我面前来了。”
S级的信息素强势而暴戾,沈谢安抓住旁边栏杆维持着身形。
“本来打算之后再收拾你……”头皮传来熟悉的剧痛,她眼神睥睨,动作残暴地将他提起来,“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满足你。”
细胞发出惊恐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忍不住生出求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