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海深处存储许久的恨意与不甘同样奔涌,甚至盖过恐惧。
“……沈淮一,你凭什么,”沈谢安五官都变得狰狞,“明明我才是沈家继承人!”
“是之前。”沈淮一好心提醒。
“那我也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咆哮着,“除了等级,我哪一点比你差!”
自他几年前开始接受沈家产业,兢兢业业,经手的每一项业务都没有任何漏洞,为人处事挑不出错处,谁不赞他一声年少有为?
而沈淮一一朝分化,就夺去了所有目光!
这就算了,偏偏从去年沈老就开始将她引入中心,将他的权利转移到她手上,她才进公司两年不到,权利地位就在他之上了!
他的话语骤然停止,因为沈淮一直接拎着他的头撞到了栏杆上。
“声音真大。”她语气厌烦而轻蔑,“吵得我头疼。”
血迹模糊了视野,他头被迫往后仰,对上她那双冷淡的眼眸:“我没有兴趣听你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
那些所谓的怨恨在她的视线下硬生生缩退,恐惧后知后觉爬满全身。
“……沈淮一,我是沈家大少爷,你就算是继承人也不能动我。”沈谢安努力维持着嗓音的正常。
沈淮一很不感兴趣地偏了下头。
“你就不知道换句话说吗,这话已经听过了。”
“我……”他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她扔到了旁边那片碎瓷片上。
尖锐的边缘划破柔软的家居服面料,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踩到肋骨上。
突然施加的压力让那些碎片更加深入刺进血肉,沈淮一表情始终淡然,力度却是越来越重。
胸腔传来细微的骨裂声,与此同时,沈淮一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落入耳中:“我现在真的很烦。”
他再也难掩恐惧,不顾一切地去拿兜里的手机。
沈淮一死死碾住他的手掌,轻而易举就将他求救的希望扔到几米开外。
她似乎看不见沈谢安痛苦的面容,语气平淡:“放心,你死不了。”
“毕竟。”沈淮一嗤笑道,“你可是沈家的大少爷啊。”-
沈谢安被送到医院急诊室救治,至今未醒。
而罪魁祸首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图,甚至是她亲手叫的救护车。
沈斯年找到沈淮一时,她正待在名下一处房产的别墅里好整以暇处理着公务。
如果不是看到她手里夹着的烟的话,还真会认为沈淮一真的如看上去那样悠闲从容。
“老宅那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他那个怀孕的Omega都拖着大肚子在祖母面前哭。”沈斯年比划演绎了一下那场景,“吵死了,我受不了来你这躲躲。”
沈淮一没什么回应,抖了抖烟灰。
“不过姐,你为什么这么突然去收拾沈谢安啊。”沈斯年问,“等应昭那事完了之后,想怎么收拾都行。”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影响有点大。
“他昨天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给顾予了。”沈淮一没有情绪说,“他冲我发了好大一顿火,彻底哄不好了。”
沈斯年面露了然:“那确实忍不了不去揍他一顿。”
他可知道沈淮一追了这个Omega有多久,哪怕只是玩玩,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我让爸妈都躲着别去老宅,祖母那边也没啥问题。”沈斯年不在意地移开话题,“让他们闹吧,也闹不成什么样,马上也不敢闹了。”
皇室的斗争马上就见分晓了,赢家当然是应昭。
等应昭登上那个位置,有了这层关系,沈淮一继承人的身份再无可撼动,也无人敢不敬-
朱笠最近又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点包括少将前段时间突然很少去训练场总是让他去训练那群士兵、前一天才说不用换锁第二天就让他马上换了、以及顺便处理一下墙壁上的弹孔。
朱笠看着那个弹孔陷入沉思。
少将为什么会在办公室里开枪?
顾予没有一点要解释的迹象,然后让他推掉所有外出以及会面的安排。
其实哪怕顾予已经是少将,也没办法拒绝这些指令——但好在最近军区的确没有什么事,上级注意力全都在那两位皇室Alpha之间。
而且并没有过几天就传来了新消息。
那位应昭殿下将成为帝国下一任君主。
朱笠自然而然想到了沈淮一。
沈家支持的皇女成为国王,沈家自然水涨船高,在帝国更是独一份的地位。
如果要是沈淮一要做那些事……好像会更没有顾虑。
朱笠警惕地偷偷看了一眼顾予。
顾予看着桌上文件,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