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他的视线突然被一处角落莫名牵引。
一张褪了漆的枣木躺椅歪斜在灰褐色墙边,扶手磨得亮。
前身掌柜大概常蜷在这方寸之地,就着穿堂风打盹儿。
正好有些累了。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就走了过去。
“啧~”
周杰打量着那躺椅,觉椅面上还留着些微人形的凹痕,细看甚至还能辨出肩背与腰臀的轮廓。
伸手抚过那些细微的起伏,指腹触到几根灰白的丝。不知是前主人遗落的,还是某个过客蹭落的。
“老伙计…”他呢喃着。
这是前身对这个躺椅的称呼。
现在倒归他了。
周杰解开棉麻外衫,伸了个懒腰,像卸下千斤重担般跌进椅中。
老伙计立刻出惬意的吱呀声。
没有晨会,没有日报,没有钉钉消息。
瓦当缝隙漏下的碎金似的天光里,周杰忽然觉得,自己骨血里那些被工作榨干的精气神,似乎正随着老伙计的摇曳,一点一点重新丰盈起来。
本是无根浮萍,何必急于求成。
“急什么呢?”他自哂一笑,徐徐呼气,闭目小憩起来。
……
若说周记杂货铺是间“冬日晒阳的老茶馆”,那落雪阁便堪称“春夜听雨的暖香闺”。
案上。
云无月执笔画符。
灵砂蘸得饱满,狼毫尖在黄符纸上徐徐游走,灵气涌出,勾出第三版优化后的定神纹。
这般功夫,原是她在天机宗数十年练就的。
纵使天雷劈落,笔锋也乱不得半分。
偏偏,今日耳畔那声响实在恼人。
先是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挲,继而变成极力压抑的喘息,最后竟溢出几声猫儿似的低吟。
云无月眉头微蹙,笔锋未乱,只是耳尖悄然泛红。
此刻,三尺之外的内室,沈清霜正蜷在软榻上,素白道袍被汗浸得半透,衣襟散乱间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肌肤。
“不、不行了……”她突然仰颈,浑身情潮翻涌,纵然在劫所之内,却也再以自持。
沐晚烟忙按住她探向自己衣带的手,叫道“清霜姐!”
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如火。
她俯身搀扶,沈清霜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拽倒在榻上。
失控的冰魄灵力自两人相贴的肌肤间迸,凝成霜,又化为水。
“哈——”
墙角传来一声轻笑。
绯夭被金绳缚着,以极为羞耻的姿势跪伏在地,却笑得眉眼弯弯,眸中尽是促狭“宫主这是馋沐姐姐的身子了吧…”
霎时间,一道禁言术便封了她的唇。可那双狐狸似的眼睛里,仍盛满了得逞的快意。
闻言,沈清霜浑身一僵。
残存理智地控制下,她缓缓松开钳制沐晚烟的手腕,可两人的身躯仍紧贴着,一时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震耳。
欲火未熄,反倒因这短暂的清醒愈灼烈。
她能感觉到沐晚烟的呼吸扫在自己颈侧,温软得令人战栗;
而自己的指尖陷在对方腰后的衣料里,揉皱了丝绸。
“晚烟……”
这声轻唤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夹着情动的颤音。
她的唇几乎贴上那玉白的耳廓,吐出桃色的喘息“我…快…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又一波情潮轰然漫上。
沈清霜突然咬住下唇,齿间泄出一丝低吟,原本收拢的手指再度攥紧沐晚烟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