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直接扯开了大半。
“清霜姐!”沐晚烟呼吸急促,急忙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也染上了几分慌乱“你别乱来啊…”
眼角余光瞥见绯夭那宛如看活春宫一般的表情,沐晚烟耳根一热,慌忙扬声道“无月姐姐!你好了吗?”
”来了!”
吱呀的开门声中,云无月手持一叠定神符纸踏入内室。
目光扫过榻上纠缠的两人,她眸色不变,二指捏起符纸,清咤道
“镇!”
……
片刻后,八仙桌旁。
云无月指尖轻抚过符纸边缘,灵砂绘就的纹路已褪去小半灵光。
她侧过头,望向软榻,眼底似有星轨流转。
沈清霜散落的青丝在她眼中化作命理脉络,双颊绯红映出三魂七魄的动荡。
这般观人之法,正是天机宗的“洞玄窥命”。
“这三十六道镇魂符,”她轻声开口,“每道至多撑两个时辰,而且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沐晚烟正捧着个白瓷盏吃茶,闻言手一抖,盏中碧叶便漾起一圈涟漪。
盯着那晃动的茶汤,她苦思冥想片刻,忽想起一位药谷好友。
“我托药谷的朋友也打听打听罢。”她说着,已掐起法诀,储物袋中飞出一只青色纸鹤。
这小东西相当有灵性,先啄了啄她袖口,又歪头蹭了蹭她指尖,这才扑棱棱穿窗而去。
窗外晚霞正浓,那纸鹤振翅掠过,好似从云霞里衔走了一缕绯色。
“道友倒是交友甚广。”云无月望着那远去的纸鹤,继而问道,“有传言道,药谷因理念之争,谷中已无修者,不知是否为真?”
“确有其事。”沐晚烟点头,叹了口气,“不过,也只是各自所求之道不同罢了。”
顿了顿,她转而反问道“无月姐你呢,劫契一事,你究竟怎么想的?”
云无月微怔,目光游向窗外浮云,喃喃道“不过是樊笼久困……”
“说到底,却还是吾等理亏在先,背了劫契。不过,吾等求的是自在,他走的是己道,各执一端罢了。”
这时候,沐晚烟倒是突然好奇起来。
“那无月姐当初是怎么与那人遇上的?”
“当年之事啊……”
云无月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映着晚霞。
窗外,树影婆娑,沙沙声里,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
“天机宗择徒,素来严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旧时光里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女。
“五行缺四象,经脉若游丝。昔日执事堂前,我的名册,是被随手丢在最末一摞的。”
沐晚烟一愣。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位名满天下的天机宗织命,竟也有过这般仓惶无依的起点。
“是师姐捡起了那本名册。”云无月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用朱笔将我的『不录』划去,改作『随侍』。”
从此,天机宗多了个特殊的存在——住在藏书阁偏厢,不拜师尊,只随师姐修习。
师姐教她卜算之术,带她翻阅天机宗的典籍,指点她如何在残缺的经脉中寻觅一线生机。
然而,天道无情,红颜薄命。
师姐深入一处凶险莫测的结丹秘境后,再未归来。
同门带回的,唯有一颗染血的筑基丹。
自那以后,她这些年所得到的,如同指间流沙,一一离去。她也渐渐明白,旁人待她的客气,不是因为自己人缘好,而是全赖师姐拂照。
孤影寒窗,青灯黄卷。
支撑她的,唯有刻骨的执念。
调查师姐死亡的真相。
再后来,宗门盛传云无月一朝顿悟,道心通明。
唯她知晓,是自己闯入埋葬师姐那秘境的绝域深处,穷途末路时,遇到了他。
“用我的劫契,换你求得真相的资格。天地为证,汝意若何?”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