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科听完一脸嫌弃,拒绝的话感觉就在嘴边了,顺着教导主任的眼神,瞄到坐在角落的我。
我满脸尴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怯生生说了句“伍老师好!”
伍科应该是认出了我,虽然还是很不情不愿,但好歹点头答应。
伍科当时升上副主任医师,手下连硕士生都没几个,理论上没资格带博士。
同学之间互相打听的时候,也没人把伍科放在待选名单里。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事后想想,应该是系主任知道伍科能力出众、野心勃勃,事业还在上升期,所以拿我当试验品给他一个机会表现。
而我,不仅成为伍科手下的第一个博士生,也算买彩票中了大奖。
神经内科是热门学科,涉及脑梗和脑血管这些高领域的疾病,而且需要的检查和药物都跟印钞机一样。
我们医院不属于强项,伍科带的队伍专攻中老年免疫系统感染,医院希望能趁着老龄化社会加剧做出点儿成绩。
分块蛋糕还有点儿早,占个位置是关键。
谁都不知道前景,说好听了是潜力股,难听点儿就是撒网投机。
伍科很年轻,说起来也是个传奇人物。
他小时候要是普通点儿,长大就是继承家业当个不大不小的煤老板。
没想到祖坟冒了青烟,生出个神童,神到跳脱出学霸的范围。
这里说的可远远不止做题家,如果学霸分三六九等,我这个学霸纯属滥竽充数。
薛梓平是我是你大爷级别,而伍科属于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那类。
不仅如此,一窝蜂和他比完之后,他还能再来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所谓的做题家,甭管小镇子的还是大城市的,在他眼里真不够瞧。
伍科从小一路名校,所向披靡,别人做事需要的时间,他都能提前一两年搞定。
临床不是难事儿,做起科研如鱼得水。
各个地方设置的破格政策,而且是可以大肆宣扬的破格,就是给伍科这类人才预设的。
当然,到医院这个体系,升得再快也得先熬资历。
我恰好赶上他还没当博导的时候,捡漏占到大便宜。
“我妈对你印象非常好,很多年了,时不时还会提起你。”伍科后来告诉我。
我想起那个在礼堂有些手足无措的老太太,诚心说道“我回头一定在普善寺的长寿墙上给您母亲垒块儿砖。”
学到第六年,我开始在医院正式实习。
也在这一年,我通过执业医师的考试,理论上具备行医资格,可以正式成为医生。
不过我还是学习为主,即使开始实际接触病人,参与临床工作,但更多精力仍然在研究上。
做实验、数据分析,准备论文,一边实习一边搞科研。
伍科选课题敏锐精准,表文章的能力更是卓越。
科研无论是哪个领域,几乎都是从文献汇总开始。
伍科现我能看英文,就把检索和合成文献的事儿交给我。
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非常适合我。
我自己也算吃了个定心丸,知道自己的三年博士应该能完成。
这一年薛梓平不想等了,问我能不能把婚结了。
我才二十四岁,学还没上完,一点儿不想结婚。
薛梓平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已经在机关工作,被分派到基层挂职锻炼,干的都是最底层的活,但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社会风气变了,不再时兴一心一意铺在工作上。
那些不热爱生活、不关心家庭的奉献精神,也不再是优秀品质。
更不用说,官场上,单身非常影响职位晋升。
虚职都没机会,稍微有点儿实权的,想都不用想。
我俩这几年谈恋爱,没有一点儿质量可言。
薛梓平毕业后没多久就被下放到县里,好在地方不远,周末会回来和我相聚。
大部分时候都是互相对照一下作息时间,找个都有空的时间凑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关上门就做爱。
过程及其简单,两个人紧紧抱着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