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鸣用手托着脸,瞥过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钟。
心想陆检察官工作真是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加班。
批改完最后一份文书,陆炡摘下眼镜,靠着椅背闭目片刻。
随后他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反复输入关键词:蒙古草原雷暴灾害,二十年前遇难情况,失踪人数等等。
整个谷歌上信息寥寥,仅有的相关事件,与和廖雪鸣父亲的情况不匹配。
大概时间久远,加上地区偏僻,没有新闻媒体报道,人便像蜉蝣朝生暮死,世间再无痕迹。
陆炡关了电脑从书房出来,某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走到身边也丝毫未察觉,作为睡眠障碍人群,他不得不佩服这种到哪都能睡得安稳的人。
所幸廖雪鸣睡相还算不错,不打鼾、流口水,不然非得拎起后颈将人扔出去。
他的一半脸被桌面挤得变形,上唇微微翘着,睫毛洒下一圈阴影。
陆炡轻啧一声,心想怎么睡着了也像只讨厌的猫。
雨夜晚间温度不高,地上铺着羊毛地毯不至于着凉。
但为了避免感冒发烧被讹上,保险起见他拿起散落一旁的毛毯,抻平替他盖上。
还未碰到肩膀,陆炡的动作忽地凝滞。
大概着装不舒服,衬衫被解了几颗扣子。衣领因此松垮向后坠去,脖子里的刺青清晰展现。
他一直以为这些诡秘的文字符号只拘于颈部,现在才看清一直蜿蜒向下到脊柱。
似乎青色颜料不满足注入表层皮肤,而是钉入骨髓,已远远超出兴趣喜好,亦或标新立异的程度。
唇角扯出一条克制的弧度,陆炡用手机清晰完整拍下。
思忖须臾,他将照片发给置顶昵称“阿珏”的人:【有时间帮我看看,这些文身什么意思。】
廖雪鸣突然睁眼,柔软的沙发,酸痛的肩背反应过来昨晚留宿在陆炡的家里。
又想起对方只是让他等雨停再走,却不慎睡了一夜。
迟钝的大脑被迫飞速运转,想着用怎样的理由说明时,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醒了就别装睡。”
廖雪鸣只好缓慢地撑起身体,扯出一抹苦笑:“陆检察官,早上好。”
因此得到陆炡毫不留情面的评价,“笑得真丑。”
“”
廖雪鸣窝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上的毛毯滑落一边。
他将其整齐叠好,沙发垫拍打平整,按照陆炡的指使去卫生间洗漱。
洗手台上摆好了新牙刷和牙膏,廖雪鸣用力刷着,薄荷味使头脑清醒不少。
正要用一次性水杯漱口,被路过的陆炡揪住了衣领,“刷满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