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含着泡沫,廖雪鸣含糊着“喔”了一声,又继续晃动手腕。
透过镜子里又看到陆炡拧起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胛骨,责声:“说了别驼背。”
廖雪鸣紧张地挺直了背,重重点头。
等陆炡走了才暗暗松口气,心想真像个严厉的长辈,比魏哥还要严格。
洗漱完出来客厅,只见深棕色餐桌对着摆了两个餐盘。
陆炡坐在一边喝咖啡,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头也不抬地说:“过来吃早饭。”
廖雪鸣说了谢谢,拉开椅子坐下。
低头看见盘子里摆的牛排煎蛋,以及手边的刀叉,一时犯难。
他小声犹豫着问:“请问有筷子吗?”
陆炡将平板扣在一边,皱眉问:“你一个遗体美容师,不会用刀子?”
“餐具哪里能和刀具一样”
他声如蚊呐地反驳,伸手去握叉子。
抬头对上检察官探究的眼睛,低声说:“你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这话让廖雪鸣忽然自我检讨,人家不仅在雨天好心收留自己,还亲自做早餐,居然还对餐具挑三拣四。
他眉眼变得认真,郑重道歉:“对不起,我太没良心了。”
这话似乎很受用,陆炡冷哼一声。将餐盘移到自己面前,用刀几下把牛排和煎蛋切成小块,又放回。
“抓紧时间。”
廖雪鸣嘴里填得鼓鼓囊囊,心想陆检察官人真好。非但不责怪,还亲手切给他吃。
此时突然想起马主任曾经会上的谆谆教导:“在领导跟前,不知道说什么话,就拣好听的说,当官都爱被拍马屁!”
盯着盘里的牛排,嚼嚼,灵感乍现。
“陆检察官,您切牛肉的刀法真好。”他字正腔圆,普通话最标准的一次:“魏哥是我最崇拜的人,比起他切尸体组织,我觉得您一点也不比他差,说不定当法医也很厉害。”
刀刃划过餐盘发出刺耳一声,陆炡阴冷地笑:“正好我拿你练练手。”
“”廖雪鸣闷头吃饭不说话了。
检察署家属院在市中心,乘公交车不赶趟,廖雪鸣正打算叫个车。
碰巧检察官说要外出取证,路过长暝山,可以顺道捎他一程。
对此廖雪鸣感激不尽,为能省下一笔打车费暗暗开心。
雨后棘水县一扫闷热,早鸟声婉转悦耳。洗净尘土的树木,叶片新绿盎然。
等翠色矮山移入视野,廖雪鸣忽觉这段路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长。
车停稳,他再次感谢。解了安全带跳下车,还没走两步,被陆炡叫了名字。
廖雪鸣转过身,见检察官开了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抬起下颌,“你还真是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