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鸣推开办公室的门,魏执岩人不在,工位桌脚横倒着一个黑色背包。
他拾起放在椅子上,瞥到桌上摆着的一摞纸。首张印着“市公立精神医院”的页眉,正文是病患资料表。
右上角贴着一寸白底照,照片中的人脸颊瘦削,左侧姓名栏:刘志彬。
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魏执岩擦着手进来,随手把纸巾扔进纸篓,“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门。”廖雪鸣把包扶正,“哥你没回家吗?”
“一早的火车,到了就直接来单位了,闲着没事洗了洗刀具。”他扫了眼桌上放着的纸,随意道:“是这回活动的人员资料,写报告用。”
廖雪鸣似懂非懂地点头,“哥负责照顾这些患者吗?”
“差不多。”魏执岩看了眼表,“吃早饭了吗,带你去山底下吃。”
也就跟着魏哥,他才敢翘班,“吃了,我可以陪你去。”
赶着早点摊尾巴,魏执岩要了份刀削面,给廖雪鸣盛了碗冰豆浆。
边吃边闲聊,提及“杀婴案”时,魏执岩问他第一次出庭感觉怎么样。
廖雪鸣诚实说,“不太好。”
“怎么,庭上作证感到吃力?”
“不是,哥把报告写得很好,没什么漏掉的内容。”手指扣着碗边,他轻声说:“去世的女婴很可怜,那么小却被剖开肚子。我很希望我的证言能帮到她,可总感觉她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廖雪鸣抬眼看向法医,“真正的犯人不在法庭里,不应该这样。”
这番话让魏执岩怔了一瞬,随后咧开唇笑。
不合时宜的笑容,让廖雪鸣有些错愕,问他笑什么。
魏执岩长舒一口气,眼尾浮现皱纹,“只是觉得这回庭审,没白让你去,只是也许并不是好事。”
“魏哥?”
“假如未来有一天,我站在被告的位置,对面的证人席是你。”他伸手揉了下廖雪鸣的头顶,温声道:“我希望你能够决绝,不要隐瞒,更不要内疚。”
廖雪鸣听不懂,事实上,魏执岩最近说的话,总让他听不懂。
心头掠过片刻的窒息感,他不安地问:“什么被告,什么证人,哥为什么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魏执岩挑了下眉,筷子搅着面条,轻松道:“和你开玩笑的。”
又是开玩笑,廖雪鸣依然觉得不好笑。动了动唇,打算让他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时。
——轰隆
后方猝不及防的巨大爆炸声,震得摊上的折叠桌颤抖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