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炡自愿从高位辞下,任凭差遣地被安排到这里,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
“陆检察官?”
廖雪鸣小声唤着,将自己从冗长沉闷的回忆中分离。
陆炡短暂停顿,尔后毫不在意地说:“忘了。”
忘记也是没办法的事,廖雪鸣理解地点了点头,再次询问:“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检察官轻“啧”一声,“怎么这么多事?”
话间不耐烦,语气却并无嫌弃。
于是廖雪鸣壮着胆子说,“我之前听马主任说过,您在很好的地方工作过可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自从上次去过繁华的城市,廖雪鸣觉得陆炡应该属于那里。
而不是这座黄沙漫天,土地裸露,曾经被评为最不适合居住的城市之一的落后县城。
陆炡却笑,侧头细细瞧着廖雪鸣。
回忆起他向闻珏询问刺青含义那回,通话末了,对方在电话中问他这是谁。
陆炡想了下,只说:“一个小朋友。”
想了想,又补充:“和你完全不一样。”
安静须臾,闻珏笑,“不要老想着从别人那里汲取能量,自己也多付出付出吧,陆大检察官。”
那是陆炡第一次主动挂了闻珏的电话。
现在想想,大抵是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眼前的小朋友剪得短短的头发,像颗棕色的栗子。头发毛茸茸地模糊一团,五官却尤为清晰。
他眼底不自觉温柔,靠近廖雪鸣,轻挑眉:“因为想养只猫。”
其实陆炡不讨厌,也最喜欢猫。
老男人
“猫?”
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回答,廖雪鸣却并无疑问,反倒认真想了想:“我记得墓园的保安大爷养的有小猫,每年都会生一窝”
他想翻照片给对方看,才想起来换了新手机。
陆炡又抿了口咖啡,依旧难喝,好在可以下咽。
他的视线始终在廖雪鸣身上,轻叹口气,说:“时机未到,再等等。”
陆炡临时接到通知,要回检察署加班。
先开车把廖雪鸣送回殡仪馆,快到长暝山时,听见对方问:“陆检察官,今天那位老师说学费会贵一些,大概需要多少钱?”
毕竟算是花钱“买”学历,费用略高也是情理之中。
陆炡说了个折中的数字,“一学期的学费八千左右。”
廖雪鸣小小的“啊”了一声,念叨着:“要这么多钱”
“别担心学费。”陆炡顿了顿,“我认识一个朋友,在教育部工作。现在有政策,可以替你申请个名额,费用减半。”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廖雪鸣脸颊微微泛红,腼腆地笑了下:“我一定会好好去上学,不能让陆检察官白帮这个忙。”
陆炡情不自禁地扬了下唇角,空出只手揉了下他的头,“既然决定,就不准半途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