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嵇承越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用着命令的口吻,“继续往前开。”
说完,他转过头,“也就不到五十米了。谢女士的体检报告你还要不要拿?blythe马上就要下班了。”
嵇漱羽算是看明白了。
追尾那次,聂叔回来告诉她,她走后,嵇承越还跟着褚吟去吃了饭,结束还将人家安安全全送回了家。
她当时还觉得两位冤家也没传闻中那么水火不容,怎么现在才过了短短小半个月,就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嵇漱羽看过去一眼,“你跟小久又闹不愉快了?”
“没有的事。”
嵇承越失笑,顺手将把玩了一路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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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吟狂奔到医院,推门进去,病床床头被摇到十分舒适的角度,小老太太倚在上面,冲着她很缓慢地眨眼睛。
她的泪水决堤般奔涌,蜿蜒着滑过脸颊,留下温热而清晰的痕迹,最终再也抑制不住,扑过去,后又怕对方承受不住这冲击,止住脚步。
“慢一点。”褚承钧哭笑不得。
褚吟伸出手,拭干净眼泪,低声唤:“曾祖母。”
陆启芳刚醒来不久,感官迟钝,攒起全身仅有的微末力气,才能艰难地将手一寸寸往外挪动。
褚吟顺势握上去,一时之间,又是哭又是笑。
医生叮嘱过,现阶段还是多休息比较好,等身体各方面指标恢复了正常值以后,才可以考虑是否有精力应付过多的人情往来。
一大屋子人没待多久,便陆续离开了。
走廊顶灯昏黄,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人来人往的浊气,混合着医院里独有的消毒水味道,沉甸甸的。
宋卿柔手上拎着包,瞥一眼身后,小声,“怎么来的?干脆让你弟弟送你回去。”
“妈,不用了,”褚吟微顿了下,“跟曾岐约了吃饭,他应该快过来了。”
宋卿柔笑不露齿,“看来相处得不错。”
“还可以,”褚吟眼波转了转,深思熟虑后,继续道,“妈,我想了想,等过几天曾祖母精神好点,带他过来给曾祖母看看。”
宋卿柔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嘴角噙着浅笑,“好啊,你曾祖母一定会特别开心。”
褚吟似笑非笑,视线顺其自然地偏移了下。
余光里,有熟悉的身影在侯梯厅那边一闪而过,她没看太真切,只隐约捕捉点衣角。
好像是嵇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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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吟跟曾岐用完晚饭,是在九点左右。
推开餐厅的门,夜气即刻迎面扑来,温柔微凉,拂过脸颊和手臂,竟然觉得凉飕飕的。
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披到她的肩头。
她抬手拽住领口,往后偏头,“谢谢。”
曾岐动作很轻,似是怕碰到她,特别有礼节,“白天下了那么久的雨,晚上确实有点冷。”
两个人之间透着浓浓的不熟悉和陌生感,如同两尾失语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