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吟冷眼斜视前方,流露出的嫌弃,显而易见。
嵇承越诚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悠哉迈步过来,装得挺像模像样的,冲宋卿柔还有褚承钧欠身问好。
隔间里的谢婉华和嵇叙林听见声音,着急忙慌跑出来迎接。
两家平时在生意上有不少往来,眼下是半分生疏都没有,反而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褚吟紧跟着,正欲跨出去一步,眼前却忽地横过来一道身影,仿佛天外飞来一块顽石,不由分说地截住了去路。
她仓促刹住,身子猛地往后一靠。
眼前的人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堵着。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就向前逼近,呼吸的气流扑到她的额前,痒痒麻麻的。
这般僵持着,仿佛时间都跟着凝固了,唯有彼此对峙的身影在灯光下沉浮。
褚吟最先败下阵来,闭上眼,深深吸气,试图压住心口四处冲撞的焦灼,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嵇承越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精心打好的领带,下巴略略扬起,脸上泛起一种刻意为之的神情,“哥哥今天帅吧?”
话音甫落,褚吟一阵恶寒,“你身上的油都能让厨房掌勺师傅炒一盘菜了。”
哦,这是骂他油腻呢,还挺高级。
嵇承越浑不在意,唇边飘过一丝淡淡笑意,“那刚刚是谁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终于,褚吟忍无可忍,“好——”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她及时止住。
“好什么?”嵇承越追问。
褚吟一秒察觉到不远处那几道满含笑意,并且炙热到让她无法忽视的目光。
她瞬转话锋,拿腔拿调,摆明了是要故意恶心面前的人,“好哥哥,你让让我吧。”
嵇承越喉结微动,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阴影。
霎时,头顶出风口带来的凉意,与心口灼灼的热浪在身体里轰然撞击,仿佛冰火两重天在他体内厮杀。
他眼睛一眨不眨,竟看得入了神。
四周人声不断,碗筷叮当,在此刻全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嵇承越浑然不觉自己的目光掺杂了些许贪婪,收集着褚吟身上每一个微小的动态。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
褚吟眉毛略微扬起,一脸茫然:这人,怕是有些脑损伤症状吧?
先是被她拐弯抹角嘲讽,再是被她掐着嗓子添堵,怎么还能乐成这个样子?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目光不约而同都钉在对方的脸上,如同被骤然压缩进一个透明琥珀的微型空间,里面只装着彼此。
这幅画面,落在长辈的眼里,可谓是天作之合。
一个身量挺拔,眉宇间沉静坚韧;另一个清丽灵动,眸光似含露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