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吟翻看着手里的红色小本子,一时五味杂陈。
天呐,她的脸怎么肿成这个样子?果然不能睡太久。
她忽地止步,侧身面向嵇承越,“等有时间一定要来重新补办一次,就说是丢失了。”
“有时间?”嵇承越乐了。
闻言,褚吟慌忙埋首,鬓角似有冷汗滑过,“昨晚睡前习惯性地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真不是故意的。”
嵇承越目光垂落一瞬,视线轻飘飘地拂过她,随即又漠然抬升,转向身后。
聂叔拎着个手提袋,逢人就发放一包喜糖,笑得合不拢嘴。
他觉得那笑刺眼,愈发烦躁起来。要不是深知大小姐的脾性,在临出门前打了几通电话,又发了十多条消息,他今日恐怕就要成为民政局门口供所有人观赏逗乐的笑柄了。
褚吟哪懂他的这些心理活动,竟自顾自地用埋怨他来给自己开脱,“你这不是也没来嘛,有什么好气的?”
嵇承越甚少会公开跟她呛,当下是真有点忍不住,“大小姐,你还有理了,是么?”
“没理没理,你先消消气,”她哪敢再造次,环顾四周,看见街对面有家挺有格调的粤菜馆,说,“这样吧,我请你吃晚饭。一是为了赔罪,而是庆祝我们领证,如何?”
聂叔恰好在这时发放完最后一包喜糖,驻足在两个人的旁侧,跟着提醒,“少奶奶,墨徽园今晚有准备,是夫人一手操办的,就是为了庆祝你们登记结婚。”
少奶奶?好奇怪、好陌生的称呼。
“聂叔,在外还是按以前那样称呼我比较好,”褚吟喉头吞咽,耳朵里痒痒的,“晚上都有谁在啊?”
“嵇老先生、董事长和夫人,还有大小姐。”聂叔掰着手指。
话音刚落,嵇承越蹙眉,注视着她,“可以不用去。”
“真的?”
褚吟犹豫着,虽说是协议结婚,还各有所图,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在两家人不知情的状况下,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有些事情、有些场合,就必须要全身心地去投入。
她呼出一口气,“没事,去吧。”
说完,眨眨眼,表情挺招人恨的,“那我就只能找时间再请你吃饭赔罪了。”
嵇承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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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已渐次褪去,天穹转成青黛色。
墨徽园亭阁的飞檐,在暮色里显出几分倦怠,极像是倦鸟收拢了翅翼,默然栖于夜色降临前的安宁之中。在白日里鲜艳亮眼的朱漆栏杆,此刻也跟着融入半明半暗的薄暮里,如游走的暗影,显得尤为幽深与寂寥。
褚吟只在幼时跟随父母来过一次,已无多余的印象。
此时,她走走停停,与嵇承越穿梭过一道垂花门,再右转,便到了靠着东厢房的宴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