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徽园空房间有很多啊。”
嵇承越右手抄在口袋里,从始至终都垂着眼眸,很难看出他现在是何表情。
蓦地,有人悄悄地靠过来,仰着脑袋看他,“嵇承越,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妈让我出来找你。”
“你叫得倒是挺顺口。”他的语气晦涩难辨。
褚吟心里的那点古怪愈发强烈。
面前的人气息闷沉,眼底压抑着阴戾,在她的注视下,格外突兀又急促地咳嗽了一声。
下一秒,她看见不远处的房间里,正有人动作慌乱地收着支撑杆,阖上了半敞着的窗户。
褚吟出乎意料一怔,更加确切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她没回应嵇承越的阴阳怪气,忙不迭蹲下身,右手捂上肚子,哭痛起来,“嵇承越,不行了,我这里突然特别痛。”
嵇承越始料未及,跟着低身,掌心托上她的半边脸蛋,着急问她,“哪儿疼?”
她指指自己的胃,“这儿。”
“怎么这么突然?”
“刚才其实就有点疼。”
恰时,宴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出来。
嵇漱羽最先看到他们,“小久?阿越?你们这是怎么了?”
褚吟难耐闭目,有气无力,“应该是吃撑了,肚子痛。”
谢婉华霎时慌了,“阿越,快把小久抱进前院的客厅。”
嵇叙林同样面色焦急,“老昼,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嵇承越作势就要抄过褚吟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她赶忙制止,小小声说:“爸、妈,阿羽姐,我这是老毛病了,恐怕得住院才能好,让聂叔叔直接送我去医院吧。”
“好,好,都听你的。”谢婉华完全来不及思考,只让老管家打电话叫司机去开车。
不多久,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来,停靠在垂花门外的马路上。
嵇承越将抱在怀里的褚吟放入后排,刚打算伏身进去,余光里忽然瞥见较其他人多迈下一级台阶的谢婉华。
他关上门,往前几步,“你们早点休息,我陪她去医院。”
“做完检查记得打个电话回来,还有还有”谢婉华压低声音,“你结婚的事情,我跟你爸商量过后,没敢告诉你爷爷。你也知道,他好面子,顾虑又多,对外不公开就算了,你还入赘,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阿越,你爷爷他其实挺挂念你的,还说过段日子会跟你叔叔一起回来,让你到时候回来吃饭。”
“不用了,我未必有空。”
嵇承越后撤一步,是在预告自己随时要离开。
他双肩无力垂下,像是不堪重负般松弛,牵强扯唇一笑,瞬间刺穿了那层薄薄的伪装,“妈,这么多年,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