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几乎是秒接。
“嗯?”嵇承越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背景安静,他应该还在汐山园,“这么快就想我了?”
褚吟自动忽略了他的调侃,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嵇承越也收敛了玩笑。
“周六晚上,卢渺给我发了条微信,”褚吟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就是你用我手机回她语音那条。她在部门聚餐的时候,不小心公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嵇承越了然的声音:“然后呢?”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后续。
“然后她可能太慌了,就跟同事说说你已经结婚了。”褚吟说完,下意识抿了抿唇,等待着他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嵇承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就这事?”
褚吟一愣:“你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嵇承越反问,语调慵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态度太过坦然,反而让褚吟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比如公司里”
“能有什么麻烦?”嵇承越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si又不是靠老板的单身人设运转的。行了,我知道了。你专心开车,到了公司告诉我一声。”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会多少有些在意,甚至可能责怪卢渺行事不慎,没想到他竟是这般轻描淡写,甚至似乎还有点乐见其成?
这个男人,她好像永远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褚吟靠在椅背上,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今天的工作安排上。然而,嵇承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和他低沉的声音,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点开与姜幸的聊天界面,【到公司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姜幸就回复了过来,【早到了!就等你了!】
看着姜幸充满斗志的回复,褚吟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解决浔真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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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吟到达heartc时,公司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姜幸果然已经在了,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十分专注。
听到开门声,姜幸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了!早餐吃了吗?我给你带了杯美式。”
褚吟将手包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她精神一振。她走到姜幸身边坐下,忙关切地问:“裴兆川怎么样了?后来医生有没有再说什么?我昨晚问他,他只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姜幸摆摆手,语气轻松:“放心吧,好着呢!就是点皮外伤,昨天包扎完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今天还想去上班呢。我让他老实在家休息两天,免得伤口感染。”
听到裴兆川无碍,褚吟心下稍安。
她点了点头,随即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眉头微蹙,“那晚到底怎么回事?裴兆川怎么会跟人起冲突?对方是什么人?”
姜幸正在滑动平板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但很快便恢复自然,用一种故作随意的口吻说道:“嗐,别提了!就是点儿小事。裴兆川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是有点急。好像是在餐厅外头,不小心跟人蹭了一下,对方说话不干不净的,两边就呛起来了,后来推搡了几下唉,都是误会,已经解决了。”
褚吟听着姜幸的解释,表面上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姜幸的语气太过流畅,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想要翻篇的急切,这和她平时八卦时那种绘声绘色、恨不得添油加醋的风格截然不同。而且,以裴兆川的冷静自持,真的会因为简单的口角摩擦就发展到需要动手,甚至见了血的程度吗?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姜幸的解释听起来逻辑自洽,似乎没有理由怀疑。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褚吟心中疑虑未消,但姜幸已经动作利落地放下平板,凑她近了些,脸上带着好奇,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听嵇承越说你已经去过四中了,情况怎么样?有收获吗?”
她的思绪果然被带了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太顺利。”
姜幸看着褚吟微蹙的眉头和略显失落的神情,了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灰心嘛,”姜幸的声音放软,带着安抚,“本来就是多年前的旧事,查起来困难也实属正常。再说了,我们现在手握浔真抄袭的铁证,这才是最有力的武器。等把眼前这一关漂亮地过了,腾出手来,再慢慢清旧账也不迟。”
闻言,褚吟笑了笑,重新振作了起来。她立刻正色,“不说这个了,浔真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姜幸眼睛一亮,把平板转向褚吟,语气兴奋:“正要说呢!还真有重大发现!我联系上的那个北欧设计师的导师,凌晨发了封邮件给我,提供了一份他们内部邮件往来的截图。你猜怎么着?浔真那边居然有人用工作邮箱联系过他们团队,试图‘咨询’某个技术细节,时间点就在他们提交方案前一周,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褚吟接过平板仔细查看。
邮件内容虽然措辞谨慎,但核心创意的相似性以及这个关键时间点,让浔真“独立设计”的说法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