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卫亭夏点了点头。
“好吧,”燕信风妥协了,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对,我梦见你了。”
“很糟糕吗?”卫亭夏问。
“很糟糕。”
“比你自己变成丧尸还糟糕?”
燕信风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苦笑:“是的。”
他已经不在意话语中泄露了多少脆弱,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在克制那只放在身侧正微微颤抖的手上。
卫亭夏漫不经心似的伸过一只手,轻轻覆盖在燕信风的手背上。
他的提问还在继续:“我被抓起来了?”
掌下的手难以自抑地颤抖了一下,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被做成了标本?”
这一次,那只一直被动承受的手猛地翻了过来,反而紧紧抓住了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卫亭夏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你一直想让我走,”他自问自答,指尖在燕信风紧绷的手背上蹭了蹭,“你真的很怕我被抓住。”
燕信风低下头,声音低哑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本来是这样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安全,所有地方对你来说都是威胁。
太挫败的话不方便说出口,燕信风调整战略,将卫亭夏搂进怀里。
“没关系的,”卫亭夏看懂了他未说出口的挣扎,“你是人类,会感到害怕很正常。”
“哈哈。”
燕信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幽默。”
“你已经很厉害了,”卫亭夏继续说着,“你坚韧不摧。”
“你夸得再好听,”燕信风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也不同意你把疫苗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即便只有这样,”卫亭夏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他,“你的所有亲人和朋友,才有可能真正迎来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亭夏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收紧了,掐得他腰间生疼。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坚持我的观点。”
最终,燕信风的声音响起。
卫亭夏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固执?如果能成功呢,如果我的血液里真的能解析到有效成分,阻止这一切——”
他挥了挥手,试图用一种抽象的动作来涵盖具象的糟糕现实。
“你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对吧?基地现在对疫苗毫无头绪,而真正有头绪的那一个已经毁了,我是最后的希望,你为什么不肯把我交出去!”
“因为我可以为你去死,但他们不会!”
燕信风压低声音吼道,两人在黑暗中怒视,彼此的眼中都有不肯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