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之前解救季落野的黑色衬衫,自己那时候嚷嚷着让他拍照给自己看。
他还夸他穿黑色性感。
只是此刻那一件衬衫已经破败不堪。
最刺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和疑似被利齿撕咬的伤口。
这一切都在告诉所有人,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凌辱。
那一张脸,那身形,莫岱绝对不会认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世界所有的声音,风声和浪声,部下的汇报声都瞬间褪去,变成一片死寂的嗡鸣。
脑海中缓缓的想起分开之前,自己让他等着去接他。
谢重时当时说什么来着?
明明很快了,只要二十多天,孩子出声,他宣布他有继承人后就能光明正大的宣布了的。
二十多天而已……
莫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倒流,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视线死死的钉在那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呼吸的起伏,哪怕是一丝微弱的颤动。
什么都没有。
那一具身体安静得可怕,像是一尊被无情打碎后的随意丢弃的完美雕塑。
“殿下……”一名军医面色沉重的抬起头,声音艰涩,“谢将军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以及……遭受了极端暴力……”
最后的几个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的扎进莫岱的耳膜。
他不信,这怎么可能呢?
是谢重时,帝国的不败将军。
莫岱猛地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温玉成,一步部,极其缓慢的朝着那一片沙滩走去。
他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镣。
每一步都耗费着他仅存的力气。
他走到谢重时的身边,缓缓的蹲下。
距离近了,那些伤痕更加残酷的映入眼帘。
他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一张脸,却在即将触到的时候,猛地蜷缩回来。
他怕,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他怕碰到的是和以往不相同的冰冷僵硬的躯体。
“谢重时……”莫岱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嘶哑得犹如破旧的风箱,“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没有回应,只有海风卷着浪涛的声音。
莫岱深吸一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入他的肺叶,生疼。
他再次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了谢重时冰冷的脸颊。
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冰冷和僵硬,失去了活人的弹性和温度。
一直支撑着莫岱的某种东西,轰然崩塌了,不是缓慢的碎裂,而是山崩地裂的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