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死寂之后,他喉结沉沉一滑,目光牢牢钉在沈既安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歉意与心疼。
“好。”
他坚定道:“我要他活。但你们,必须保证他毫发无伤,安全离开。”
“靳行之!”
爆炸
沈既安忽然出声,他目光沉静地望向靳行之,唇角微动,“我亲手把糖糖喂狼了。”
靳行之微微一怔。
沈既安却未停顿,继续道:“其实……我挺讨厌你的。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人不但是个色胚,还下流,混账,无赖,禽兽,像个疯子。
反正哪哪都不好,哪哪都让人讨厌。”
说到此处,他忽而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像雪地里绽开的一线裂痕。
“其实不止讨厌你,我还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我啊,见惯了生生死死,也曾亲身经历过,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睛一闭,便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翻涌的墨色海面,声音轻得融进了风里。
“我也曾被某个人殷切期待过……可最终,依旧只剩我一个人。
糖糖的到来,让我体会到了这种期待的感觉。
她那么小,那么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哭起来小手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所以我只想日日在山上守着她,盼她长高一点,再健康一点,再快乐一点。
仿佛只要她还在,我就能在我讨厌的世界中,种出一朵花来。
她是我在这冰冷人间唯一的血脉,唯一的牵绊,唯一的……活着的理由。”
他嗓音陡然沙哑,“但现在,我亲手把这个唯一送入了野兽的口中”
他缓缓抬眸,直视靳行之,“所以,靳行之,开枪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靳行之迎上那他双眼,喉间似被滚烫砂砾堵住,唇瓣几度翕张,终于出声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留恋也没有?
就真的一点……想为我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年纪还小,看什么都不真切的,说什么生生死死的,你只是在骗我对吗?”
沈既安微微勾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屑对你撒谎。”
“好。”靳行之眼眶赤红,喉结剧烈上下滑动,猛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沈既安眉心。
可食指落在扳机之上,久久无法扣下。
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嗤笑一声。
“真是一出深情的好戏啊。”
他慢条斯理整理袖扣,声音阴鸷如毒蛇吐信。
“看来靳二爷还是舍不得我们的沈先生呢,既然这样,那我帮靳先生一把。”
看着西装男人缓缓步上前。
皮鞋踏在甲板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一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