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镜头,不停小幅度调换姿势,保持自己的胸、肚子和膀胱都在同一条直线,不出现任何弯折。
他心头涌上一股尴尬的羞耻感。
他实在不希望自己上搞笑新闻集锦,何小家虽然没天曜华府的住户有素质,但也有很强的自尊心。
何小家垂死挣扎,还不停打着阿亮的电话,从来24小时接听的阿亮嘟嘟几秒,挂断。
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耗尽,何小家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来他们这对恶主刁仆是自诩正义,要把企图偷潜进褚总大平层的可怜小偷憋死在这儿了。
他从褚啸臣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小区物业智能门锁厂家,甚至连发明密码系统的老外都没放过,最后实在骂无可骂,只能对着自己叹气,何小家,你是真不长记性,你早该知道,他褚啸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害人精啊!
:褚先生
:我真的很想上厕所!!
:[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大哭]
度秒如年,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基本判断,就在何小家面色苍白,稍微动一下都会冒出冷汗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一条亮缝。
他的眼睛被希望点燃,并愚蠢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如同踩着七彩祥云,最终笼罩在了何小家头顶。
何小家迈着小碎步直冲卫生间。
终于得救,他酣畅淋漓地大舒一口气,心里对天地万物的辱骂也换成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他这才来得及打量他住了三年的房子,几个月没回来,褚啸臣的家还跟他走时一样一尘不染,好像根本没有人住。
阿亮正抱着许多文件进来,帮褚总放在客厅茶几上。
高高的一摞,摇摇欲坠。
“最近台风,老板要在家里办公。”
看何小家感兴趣,阿亮利索地给他介绍,“这是北城的项目,这是《世纪百年》的项目,这是远昌上个季度的报表,秘书处按照颜色分类好了,您之后整理的话,看标签就可以。”
何小家见他会错了意,连连摆手,“不用跟我说。”
阿亮又说了几句那怎么行的话,好像根本不相信何小家能弃他们于不顾,太太离婚不离家,还是得把褚总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儿没你的事了。”脱掉外套,褚啸臣声音低哑地开口。
阿亮心明眼亮,两步并做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一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何小家踌躇了一下,礼貌地向主人提问:“我能去一下您的保姆间吗?”
褚啸臣掠过他没有理,在沙发上坐下了。
见状,何小家轻手轻脚地跑回他房间,去找小白的阿贝贝。
这个房子有270多平,除了开放式的客厅餐厅,还有主卧和其他四个大房间,但平时何小家和小白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公共区域和他的房间,那些地方他们基本是不去的。
但他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个遍,那十几平米干净得像样板房,他又趴在地上把电视柜底下茶几底下都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你扔掉了吗?”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褚啸臣终于肯看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兔子,这里,”他比划着自己耳朵,“有小铃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