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啸臣偏过头去重重咳了一声,才讲,“之前打扫过了。”
是了。
何小家早就泄气地发现,他的房间——哦不,是保姆间——已经连床垫都没有了。
那张小床垫一千多块,是何小家去试了两次还念念不忘,咬牙买的。褚啸臣嫌他碍眼不说,还连累了宜家非常舒服的vesteroy床垫,早知道它会落得如此下场,何小家叫个车也要把它带走。
“好吧,”何小家想了一个不会两相打扰的好方法,“要是你看到小兔子,就给阿亮,我找他拿。”
他把手缩在运动外套袖子里,对褚啸臣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
褚啸臣没有理他。
他刚拿出了家里的药柜,正把药瓶里的各种小丸全部倒在餐桌上,然后用手指拨弄。
何小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朝门口走去。
。。。
非常不干净的呀!
他在的时候,褚啸臣从来不会过成这样!他会非常认真地给褚啸臣把每天的药分好,塞在小盒里,再放进阿亮定期来拿的洗漱包里!
何小家发誓他只是想知道褚啸臣是不是过得很可怜,离开他就马上生病,并抓住这个机会尽量嘲笑他一番,所以才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厨房的流理台旁站定。
褚啸臣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到现在也没有摘。
“你生病了么?”他随口问。
褚啸臣几乎没有出声,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依旧非常专注地数着药片,数了很久,微微蹙着眉头。
看哎!离开我,他连药都不会吃!
是他把褚啸臣养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何小家有点小人得志地想,他真的是非常活该!
似乎听到了何小家心声似的,褚啸臣手一抖,药片洒了一地,有几粒咕噜噜地滚到何小家脚边。
何小家蹲下来捡起,放在手心。
粉色菱形,他在脑海中搜索,是他不认识的药。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种褚啸臣要吃的药,是何小家不认识的。
他突然有了一种“离婚”实感,经过漫长十年的捆绑时光,他和褚啸臣竟然真的要分开了。
“过几天风大,你记得用胶带把窗户贴好,”何小家把药片扔进垃圾桶,拎起提手打了个结,又给他换上新的。
这事儿比数药还难,何小家怕他不明白,又走进去给他比划,“这样的米字,知道么?”
“以前你家里怎么贴的,记不记得?”
何小家从这儿到那儿又从那儿到这儿地给他示意半天,本来坐麻掉的腿都给走得不蛰蛰了。
但身后人一直没什么反应。何小家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准备之后再跟阿亮讲。
这次真是没什么可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