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
终于,最后一排白玉椅的角落里,有人应了一声:“在。”
众弟子闻声,齐刷刷向后看去。
殿外天幕云团移开,大片晴光越窗泼洒而入。
裴真端坐在最后,眉锋漆黑,鼻骨挺拔,五官轮廓在光线映照下愈发明晰。
那双幽黑的眼瞳,隔着重重人群,直而有力地望过来。
云拂晓对上他的目光,好傲气地抬起下巴,轻笑。
殿中弟子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裴真身上,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来回,难以置信地暗想:这小师妹真要把战帖下到南境剑阁?
还下给那个恶名远扬、满身煞意的裴真?
平时有许多弟子不太敢与裴真对视,此时却全都扭过脸,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他。
然而,即便是被那么多人瞩目着,裴真却依旧心无旁骛,只目光专注地与台上的蓝裙少女对视。
因眉眼线条太过锐利的缘故,那眼神显得极有力量。
他左手边的贺道临却支起手臂捂着下半张脸,掩住满脸看热闹的笑意,低声说:“阿真,你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小师妹这么跟你对着干?”
裴真被如此颠倒黑白,也没说什么,只静静等待她的战帖到来。
台上,云拂晓却嫣然一笑,语气轻飘飘地道:“裴师兄,可曾尝过我们清波城的招牌酒酿——薄浪浮白?”
裴真没料到她忽然问起这个,心下巨震。
他默了片刻,且不去猜测她话中之意,眸光黯沉道:“我不沾酒。”
“啊。”云拂晓语气里充满遗憾,脸上却依旧笑意浅浅,“看来这位裴师兄是没尝过了,好可惜。”
话音落下,凝神静听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不是下战帖啊?
抱着手臂看旁边热闹的商隐也挑眉问:“你不下战帖?”
“下啊。”云拂晓暗戳戳捉弄裴真一番,莫名心情大好,语气随意道,“就下给督查卫的牧仪师兄吧。比试时间定在无根水境的海市交易结束之后。”
牧仪不在殿内。
商隐点头:“可以,牧仪在修为榜排十五。”
十五比十八。
排名相差不多,这场比试也挺有看头了。
溟海仙门的修为榜已经很久不动了。那些高手们牢牢占据榜上位置,地位无可撼动。然而,偏他们对战时总爱掩藏自身实力,所谓“藏拙”,因此连续几年打来打去,众人也逐渐看腻。
此时云拂晓刚冲进前二十,立刻下战帖,战的还是督查卫成员。这种难得一见的景象,可谓是点燃了不少人的亢奋与期待之意。
直到走出白鹭殿,也能听到各宗弟子们兴奋的谈论声。
贺道临与裴真随着人潮离去,走在殿外花雨纷飞的夹道上。
“阿真,她为什么问你那个什么浮白酒?”贺道临疑惑,“我还以为小师妹要向你下战帖呢,白期待一场。”
他又想起什么,笑道:“不过那酒真挺好喝的,味道很特别,改天你可以尝尝……啧,算了,你从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