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时在静澜岛,他答应过她的。
云拂晓挑眉,本做好了与他唇枪舌剑一番的准备,却见他如此平和态度,未免觉得意外。
心中亦有些拿不准。
她眼神中带着探究,对上他那双始终沉静幽邃的眼。
她猜不透裴真在想什么。
裴真像是一道暗河,静水流深。起初,她丢下石块,或许还能换来涟漪。可如今他早已习惯她的跳脱,那么无论她再如何招惹、挑衅,也难以激起他的怒意。
“行,随你。”
云拂晓避开他的专注目光,转身往静澜岛走去,不再开口。
怎么就不生气呢?
裴真沉默跟在她身后。
这一次,仅隔了半步的距离。
到达静澜岛竹林小院的时候,云拂晓已经被阳光热出了薄汗。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在微凉的竹荫下坐了片刻,等热意散去,才想起厨房里还有个人。
她掀帘进屋,就见裴真端立在内,肩背挺拔利落,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精壮手臂。
他搅动浓汤的动作轻缓。
云拂晓默住,并未上前,反而静立帘边,看向这个她无论如何都琢磨不透的青年。
清隽挺拔,沉如远山。
敌对多年,她恨他狠戾、寡言、难以捉摸,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否认,这个男人的相貌与身姿,也曾无数次令她惊艳过。
那个寒山雨夜,当她唇齿之间萦绕酒香、轻笑着望向裴真的时候,或许心里除了将要离开寒山的痛快之外,亦有隐约的……
停。
云拂晓收回思绪,轻声走过去,在满室缭绕的鲜香气味里问他:“裴真,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裴真一早就察觉到她在身后,却不知为何,连半点眼神都未分给她。
此时听到她开口问,也只是淡淡反问她:“你想听我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云拂晓眼里含着笑。
裴真垂眸。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见他高挺的鼻骨与紧抿的薄唇。
唇线抿直,似有执拗,是他心烦意乱之际才会出现的神情。
良久,就在云拂晓近乎以为他又要沉默的时候,却听他淡声开口:“为什么是他?”
云拂晓没明白:“什么?”
“你的第一道战帖,为什么下给他?”
他?
说的竟是牧仪。
云拂晓意外挑了下眉,对裴真的关注点感到奇怪。
怎么不问薄浪浮白?
真要当前世的那些仇怨没发生过?
“不是他,难道是你吗?”
裴真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