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顾不及头顶还有花雨不停落下,大怒:“裴真!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他难得捉弄她一次。
“你是在报复前世在灵泉的那次吗?”云拂晓脸颊被怒火烧得微红,声音很重,“你这人未免太过记仇了!”
裴真竹枝微转,巧妙地避开她的钳制,冷静道:“并非记仇,只是记性太好。”
这些细枝末节,他全都不曾忘记。
然而此番话语,听在云拂晓耳中却另有一番意思,她难以置信地问:“你在讽刺我记性差?”
裴真一顿,片刻的怔愣,已被她捉住空隙,以竹枝横扫而来,挟带呼呼风声,停顿在他咽喉。
他黑瞳沉静,发梢被剑风掀动,旋即悄然落下。
云拂晓的手腕却再递半寸,青翠竹枝的一端轻轻点在他突起的喉结处。
力道极微,如细雨落下,触感温凉。
这是个叫人说不清意味的动作。
裴真心中一动,自知已败,于是卸力。
他松手,竹枝跌落在草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语调很平:“我并无此意。”
云拂晓却不为所动,竹枝点在他喉结。
随着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压力逼迫,他后退,再后退,视线始终凝在她面。
直到脊背紧贴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依旧在看她。
云拂晓手腕一转,竹枝横在他颈间,同时覆过去,压住他,将他困在树身,不许他有半点反击的机会。
两双眼,近在咫尺。
“裴真,你真的很闷,知道吗?”
她仰头,说话时的清浅气息拂过他修长侧颈:“我从来没有不让你说话过,可你为什么总是要自己生闷气?”
裴真脖颈处莫名燥热,视线追随她的眼,声音异常沉稳:“原来你能察觉到。”
云拂晓轻嗤:“当初在寒山,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我是瞎了么才会瞧不出你心情好坏……”
她说到此处,顿觉不对,生生止住。
既然她能察觉他的心情如何,那么她当初的故意招惹与挑衅,便显得尤为恶劣。
云拂晓轻拧了下眉,气势弱了几分:“你到底说不说?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原来不是不在意。
裴真看她虚张声势的面孔,冷静到极点:“云拂晓,是不是除我之外——”
他声音很低:“只要是个剑术与你势均力敌的人,都会引起你的注意?”
云拂晓:“嗯?”
她脸色阴沉一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真不语,只是神情寡淡。
云拂晓仰脸看他,隐隐约约觉出些味道来。
她眯起眼,手心托在他脸侧,稍一用力,迫得他撩起眼皮。
于是,她在他那双漆黑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一片执拗的痛苦。
这男人怎么回事?
我欺负他了?
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