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近他,抬手抓住他的领口,生平头一遭如此无情:“既然已经重生,前世种种我便不想再提。但若一直如此和你拉扯下去,我又不喜欢。所以趁早将事情说个明白才好。”
裴真垂眸看她,气息压抑,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漫出愤怒的焰。
他抑了又抑:“你想怎么明白?”
便听她红唇微启:“潮汐宴结束之后,你做你的剑阁弟子,我做我的魔头,你我便当从未相识过。”
云拂晓注视他,上勾的眼梢含着冰冷的意味:“今后若不幸再相遇,是我倒霉,你要杀要打,我奉陪到底。”
午后阳光过分的炽盛,如天幕撕裂开,刺目的光亮泼洒,湮灭万物。
裴真在她微冷的笑意里,感到理智如丝线般逐渐崩毁。
他按在她细白后颈的手指,轻轻颤抖。
“不幸相遇?”
他沉声重复,声音低至沙哑,“我要杀要打?”
她眼梢勾起,不闪不避与他对视:“不是吗?”
裴真敛着眉,不回应。
事到如今,她竟还以为他想杀她。
他抑着怒火,看她那双忘却了所有往事的明澈眼眸。
她张扬、恣意,漫不经心。
过往种种,都可以不在意。
他可以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唇,饱满莹润,以及皓白的齿。
那个弥漫着山茶花香的雨夜,他控制不住地与之激烈厮磨过,也放轻力道,竭力克制着,温柔舔舐过。
她说得对。
他在意的不是那杯毒酒,而是她的吻。
然而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云拂晓根本不在乎那些。
她甚至可以漫不经心地提起那个吻,由此反过来逗弄他。
一句“不在乎”,就可以让前世那些纠缠变得那么轻。
还要反过来,怪他对她要打要杀。
裴真想清楚这点,骤然就泄了力。
他已不想再争辩什么,只等她那张润红的唇,还能吐出何种恼人的话语。
果然,云拂晓见他不反驳,更理直气壮:“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你不就是想要和我分个高下吗?”
她睁大双眸,一瞬不挪地注视他。
两人近得气息都要纠缠,云拂晓在他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珠深处,看到了她此刻的样子。
漂亮,骄矜,趾高气扬。
可裴真却为何如此神情?
弄得像是她欺负了他。
“我没有,”裴真按捺着气息,“是你。”
云拂晓注视他,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一时神情微妙。
是她总要与他一决高下。
是她想方设法气他,给他找各种不痛快。
“但我也厌倦了,”云拂晓轻阖着睫,慢慢松开了攥住他领口的手,“这个修真界的一切纷争都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再和你争了,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