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将裴真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度勾起。
低眸,却见她抿唇,瞳中流光浅浅。
漂亮得近乎刺目,态度却依旧随意。
他忍了又忍:“我尝没尝过,你不是一清二楚?”
嗓音些许沙哑,含着恨。
云拂晓眼梢含笑,她当然清楚。
“嗯,没尝过算了。”但她故意和他对着干,“反正你这种滴酒不沾的人也尝不出味道好坏。”
云拂晓撂下这句,肩头蓦地传来一阵热度,似被他伸手紧紧握住。
那手掌宽厚温热,自肩头移到她后颈,纹理分明的掌心贴住她细白的肌肤。
云拂晓曾经不许他随意触碰。
但他被激得忍无可忍时,也会这样捏住她后颈,不叫她再逃开。
她不知道为何他会喜欢这个有点压制性的动作。
但此刻,云拂晓不得已顿住身形,如被捏住命脉,就听裴真稍微俯身,压低的声音里有着沉沉的压迫感:“所以,前世你离开寒山时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也一并忘了,是吗?”
两人相距极近。
气息在彼此脸颊、脖颈处轻柔地纠缠。
也许是天热,也许他本就体热,云拂晓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蓬勃的热度传递过来。
反手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指,向外拉扯,他却岿然不动。
她便只好放弃,任由他去。
“终于肯问这个了?”
云拂晓挑起眉梢,眼眸极亮地与他对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当做无事发生呢。”
裴真明显不悦:“我本来不想提这个。”
“但你还是提了,为什么?”
她语气轻松。
她当然轻松。
毕竟是她哄骗了他,诱他饮下那一杯又一杯毒酒。
他是溃败的那一个。
而云拂晓从不会为此感到愧疚,她只将那当做离开寒山的手段,因此漫不经心道:“因为发现那件事无论如何都是避不开的,对吗?”
裴真凝睇她,良久,低声问:“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声一落地,云拂晓还有什么不懂的?
但她依旧不肯服软:“你把我封在寒山那么久,我当然在意。”
她才不在乎那个吻。
她只恨裴真把她封在寒山,剥夺她的自由。
裴真握在她后颈的手指微颤。
这点轻微的力道变化,被她轻易捕捉,眸光愈发静:“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离开寒山,无论用什么方法。”
她的语气平淡,轻扬眉:“所以那天晚上,当我提出要请你饮酒的时候,你不就该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了么?怎么事到如今,又来问我是否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