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晓停在花树旁,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身影。
她一阵轻松,因为终于不必再和他纠缠。
但与此,她又有隐隐的心虚与失落——不多,只一点。
她想要和他两清,但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
清不了。
他们前世纠缠得太过,是非恩怨,早已成一笔烂账。
永远都清不了。
然而,云拂晓站在炽盛得令人晕眩的阳光下,却叫住了逐渐远去的裴真:“等等。”
裴真的身影顿住,足足两息后,才肯回头望她,轻点头:“嗯。”
他不会永远不理她的,她知道。
“裴真,”云拂晓勾唇,抿出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光,“我们两清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说罢便轻抬下巴,眸中隐有得意。
是她一惯的、明媚娇矜的模样。
裴真无波无澜地凝视她。
他对她的宣判竟没有任何反应,眸光依旧冷淡。
云拂晓却笑,仿佛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
裴真完全不搭理这茬。
笑着笑着,云拂晓累了,笑意逐渐收敛。
她心绪复杂,自己都琢磨不透那乱的到底是什么。
裴真那么冷漠,那么沉静,她心却有些乱,于是衬得裴真那份冷漠愈发讨人厌。
原来他年少时是这样,狂妄、冷漠,不可一世。
原来他真正生气时,这么难对付。
但她才不会照顾他的情绪。
云拂晓轻咬着牙,狠瞪了一眼漠无表情的裴真,转身离去。
就此别过。
花雨零落的小径。
裴真一直望着那抹湛蓝色身影消失在花树尽头,才转身离开。
直到进入潮生岛,漫步在栾树大道上,他的脸色依旧阴沉。
他从不会对云拂晓生气,无论她怎么胡闹、怎么耍性子。
除非她口不择言,非说那些触及他底线的话。
裴真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相反,他就是如南境之人所说,冷漠、暴戾,难以招惹。
只是在她面前,他惯会收敛。
因此,他也曾竭力隐忍着,告诉过她的,“不要说这种话气我。”
而今日,云拂晓却明摆着要和他对着干。
那些令他难以忍受的话语,一箩筐地全部倾倒出来,生怕他不动怒。
如今,她还想撇清关系?
裴真眉眼压低,有隐而不发的愠怒。
——她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