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前世,她却次次都拒绝他的触碰。
哪怕是在雨雾潮湿的夜里,她睡意朦胧地钻进他的怀中,两人身体都要相贴,却依旧有距离,次次都隔着彼此的衣料。
但方才,她牵起赵雨霁手腕的时候,却是没有半分犹豫。
是因为有着师兄的身份,她把赵雨霁当自己人,因而无所顾忌?
还是她一向性情洒脱,根本不在乎什么肌肤接触,只是憎恨他,才对他有意疏远?
思及至此,裴真眸光骤然变冷。
师兄妹二人走得快,很快与他们拉开距离。
贺道临看他们远去的身影,一双笑眼轻眯着,颇觉事态有趣。
他揽住裴真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低笑道:“吵架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理你?”
裴真的视线追随着那抹身影,良久,见她终于放开了赵雨霁的手腕,才收回目光,低声答:“没有。”
贺道临“噢”了一声,明显不信。
他指了指裴真颈窝处已然淡化不少的咬痕,语声含笑,问:“没吵架,怎么给你弄成这样?”
裴真面色如常,似乎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哪样?”
话音落,贺道临不由挑眉,再望向这小师弟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诧异。
还能哪样?
他要是记忆没出差错的话,裴真脖子的那些痕迹,可是渗了血的。
以往在南境,除了剑阁弟子间的近身格斗术训练,裴真极为厌烦别人的靠近,甚至严重到不许被人轻易触碰他衣袖。他收拾那些世家精英追杀的时候,也大多使用刀剑,速战速决。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裴真的身上留下痕迹。
还是个小姑娘。
而裴真竟然完全不在意?!
贺道临挑眉问:“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裴真眉心微蹙,实在费解,不懂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贺道临:“……”
他看着裴真,隐约明白什么,干脆放弃追问,眼里却再也藏不住笑意。
恰好此时,灵障旁弟子渐少,不再拥挤,两人便动身前去。
裴真听着师兄细碎的念叨声,思绪漫漫。
他很清楚留在脖颈、锁骨这种位置的痕迹代表着什么,但也没把这些伤痕当回事。
自始至终,他只是认为此处不比寒山,可以由着她乱来——反正他就算被她闹得满身火气,也可以把事务都挪到寒山小院处理,不必见外人。
但现在是在溟海仙门,各仙门弟子都齐聚此处。若真弄出了痕迹……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太好遮掩。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