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晓是有脾气的,而且不小。只是从前每每要动手,总被他钳制双臂不许动,恼羞成怒之际,便养成了咬他脖子的习惯。
裴真无意去改变她的这些习惯。
她要发泄怒气,想咬。
那么,他给她咬就是。
裴真的底线早在前世就被她一点点摧毁。
他清醒克制,然而对于她的种种举动,却似乎总在让步。
只要她不说离开。
无根水境(2)
无根水境,海市。
此境虽终年悬浮在万古溟海上方的浓雾中,却与海底是完全相同的布置,成群的虾蟹从眼前游过,漾起轻微的水波,浓密海藻随之拂动,小桥、连廊与宫殿房舍都点缀了璀璨贝类,放眼望去,一片波光粼粼。
只不过此境悬在半空,不比深海般漆黑。因着今日骄阳的映照,整个水境的光线愈发明亮、透澈,人处在境内,宛如进入了一只澄蓝的琉璃灯。
街道两旁俱是商铺摊位,货品琳琅满目,光华璀璨。海族幻化成人类的模样,站在货架旁,以蹩脚古怪的音调,向往来弟子们介绍着摊位上的各类物品。
都是只有溟海深处才能见到的珍宝。
赵雨霁早来过许多次,没多大逛街的兴致,便压低声音问:“你跟裴真到底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没怎么,”云拂晓神情自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们本来就不太熟,有什么好说的?”
“行,”赵雨霁听出来了,她是真的不想说,“我还奇怪呢,裴师弟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话音落,云拂晓侧脸,下意识就想问,又止住了。
裴真本来就成天板着个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竟还能看出来脸色如何?
“他非要跟我比试,但我不想,于是他就有点不高兴。”
云拂晓顿住步伐,目光被道旁一株巨大的红珊瑚吸引,同时口中说道:“为了不让他生气,我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他比试一回。就在静澜岛北边的花林里。”
“我说那边怎么有剑痕,是你们在那动手了啊。”赵雨霁恍然,又微微诧异,“晓晓,说实话,我还从没见你对谁这么在乎过。”
他心直口快,声一落地,云拂晓蓦地扭头,当即就要炸:“谁在乎他了?!”
赵雨霁有些懵:“明明刚才还说因为不想惹他生气,才跟他比试的。”
云拂晓一噎,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个理由,气哼哼道:“我那是不想让剑阁和溟海因此结怨。”
赵雨霁大奇:“哟,你还有这样的格局?”
云拂晓大怒:“我怎么没有!赵雨霁,你少瞧不起人了!”
赵雨霁被骂,却展眉笑开,像是故意在逗她发火。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欣慰道:这个小师妹,终于不再装老实了。
赵雨霁不希望云拂晓瞒着他任何事。因此,当他在确定云拂晓的修为境界有蹊跷时,刹那间涌上心头的并非愤怒,而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