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的后背与胳膊都有伤,应是不久前的新伤,没好利索,方才他动作太大,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流过他的肩头,甚至滴落在云拂晓的脖子里。
若非云拂晓察觉到,吓了一跳将他推出寸许,裴真就像完全没有痛感,半点也不停。
他平时克制得极好,但不经意流露出的疯意还是会令她讶异。
云拂晓看着他:“瞧起来不是剑伤,魔气倒是很重。怎么,明秀清又派哪个魔将对你出手?”
明秀清拿回魔君力量之后,从未放弃过找寻云拂晓。
为此,裴真和明秀清及其部将打了不下十次。
裴真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为她理顺了长发,“不是他。我去了万魔窟。”
他指腹粗糙温热,慢慢按在她酸痛的腰,很是舒服。
云拂晓倦意上涌,阖眼轻笑:“你想要杀魔,冲着我来就是,我不就是这世上最大的魔头吗?何必去万魔窟。”
裴真无奈:“我去万魔窟取一样东西。”
“什么?”
裴真:“破月魔骨。”
万魔窟的镇窟魔武,乃是魔祖的脊椎骨所化的一柄利剑,已存在上万年。自神魔大战之后,便被杀神撼渊封印在万魔窟深处的浮屠塔中,百道封印阵法层层嵌套,至今无人得见它的真貌。
裴真要它做什么?
为了这么个破玩意,还受了伤。
这么想着,云拂晓的视线再次落在他后肩的伤痕。
看他之前毫不收力的顶撞和蛮不在乎的态度,想来这伤也没大碍。
她哼声:“随便你,我才不在乎。”
裴真看着她,沉默片刻,“不在乎?”
“不在乎,”云拂晓从他怀里挣开,翻身倒进柔软的薄毯里,倦极阖眼,“你受没受伤,我也一点都不关心。”
她累极了,没一会儿就不太清醒。
外面雨停,窗子半开着,微凉湿润的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清新和好闻的花香。
罗帐帷幔随清风起落,意识朦胧间,似有一只手在轻轻按摩她的小腿。她没管,由着他捏,片刻后却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
云拂晓眼睫一颤,只觉血腥味再度将她笼罩,急道:“你不许再乱动了!”
转过脸,却对上他的眉眼。
她微怔。
此时夜已过去,天际现出阴冷沉暗的蟹壳青。
裴真躺在她身后,那双幽静黑瞳里盛满了笑意,在雨后清晨特有的昏暗光线里,亮如碎银轻晃。
他的眼梢甚至血迹犹存,就这么望着她笑起来。
云拂晓怔怔与他对视,眸中怒意一点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