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吻她微凉的鼻尖,极轻极纯粹的吻,不含任何欲念。
“晓晓,”他低低的声音里也有笑意,像是在诉说一个让他得意的小秘密,“你分明在乎我。”
云拂晓从没有对谁心动过。
但那个晚上,虽然她记不清种种细节,却仍旧能回忆起当时的感受。
这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底潜藏很久,占据太多,以至于云拂晓竟疏忽大意,忽略了那条来自溟海深处的项链。
事到如今,她亲自进入海市,与古鲸族做了交易,才终于明白,原来那不是什么“当下时兴”的项链。
那是北境神木枝。
云拂晓走下水桥,与三三两两的仙门弟子擦肩而过,离开古鲸族的白玉宫殿范围之外。
天幕不再有飘拂的水丝,穹顶澄澈,春日灼白的阳光照耀在身上。
她的心绪微乱。
难怪她前世翻到了裴真的手札记载,却不曾听他提起过只言片语。
原来他早有预谋,并真的付诸行动,为她取来了北境神木枝。
只是他什么都不说。
闷死他算了。
云拂晓越想越气愤,但与此同时,心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走出白玉宫殿之后,沿着热闹的商街漫步。水境里气息潮湿微咸,扑在鼻尖,很容易激出隐隐的酸涩。云拂晓吸了吸鼻子,没走多远,抬眸一望,似是心有所感,竟在熙攘的人群中,恰好望见了那一抹清瘦挺拔的身影。
那个让她讨厌了半辈子,事到如今,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对待的人。
裴真孤身一人,见她是从白玉宫殿出来,便明白她已经拿到神木枝,也记起了前世那些事,哑声道:“你……”
云拂晓语气很冲,下意识以蛮横的态度掩饰心中的细微慌乱:“我什么?!”
裴真被她骂得一怔。
她轻抬下巴,神色骄矜,将他自上至下打量了一遍,终于寻到了可以挑剔的点,指着他刚买的沉水丝,气叫:“你这买的什么?”
裴真眼瞳静而深,看她因为抱怨而尤为生动的神色,将东西递过去:“试试。”
沉水丝状若透明,实则隐含灵力涓涓,即便处在昏曚的暗室,也会折射出璀璨星芒。
裴真前世经常给她买首饰,被她折磨得学会了种种搭配之道。他对比过不少天材地宝,只有沉水丝和北境神木枝放在一起,才是最搭的。
云拂晓视线下放,盯着他手心的沉水丝,红唇紧抿。良久,才冷着腔调嫌弃:“我才不要!你什么眼光?”
说罢,她像是再待不下去似的,转身就走。
裙摆旋出半个漂亮的弧度。云拂晓的态度干脆果决,甚至不肯和他有短暂的眼神接触。
裴真手腕一僵,沉默着将沉水丝收好,又抬眸时,神情已经恢复沉静,看着那抹身影逐渐汇入来往的人群中。
她的溟海门服与发间缎带都是湛蓝色,其实很难与周遭往来的溟海弟子分辨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