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蓦地转身,踩着遍地阳光与花瓣走到他面前来,“方才唐突,前世在寒山就不唐突吗?”
这话实则没道理,当初是她有意引他失控,却又反过来怪他。
然而,云拂晓瞧着他一本正经的面容,轻嗤:“我不信你是真心觉得抱歉。”
裴真没急着回答,反倒是低眸看了看她的脸,细白的肌肤,已经没什么痕迹。
他方才是险些控制不住心里的郁躁,但那股劲儿落在她脸上,便只是轻轻地一咬,因此留下的痕迹本就不深,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印记全消。
他坦诚道:“是真心的。”
还是那句话。
他诚心认错。
但就算再重来一百次,他依旧会如此做。
云拂晓轻眯起眼,在午后炽盛的阳光里审视他半晌。
他眸光清亮,欲色褪去,显得无比清隽沉静。
纵使她这样挑剔的人,此刻也难以挑出什么毛病。
她明丽的眸子微转,不情不愿道:“算了,不跟你计较。”
这话说的,她计较得还少吗?
但裴真站在树影摇曳的路面,轻声说:“好。”
态度尚可。云拂晓满意了。
她转身离开,姿态悠闲,却走得很慢,似乎纠结什么。
裴真一瞬不转地看着她的背影。
终于,那抹湛蓝色身影一顿。
“赵雨霁是我大师兄,我抓一下他的手腕也没什么,何况还隔着袖子。”
她转过来,语气仍旧高傲:“牧仪是妖山的人,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我之前甚至都没见过他。”
裴真难得听她主动说起别人的事情。
这口吻,似乎是在向他解释。
他静了静。树影在他挺拔的肩背摇曳,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流光浅浅,谁也不知那漆黑的眼里是否凝起笑意:“好。”
云拂晓顿时又不高兴了,忽觉自己这两句解释简直多余——不,才不是解释!
她只是不想再惹起麻烦罢了。
裴真还没有资格让她去解释什么。
任何人都没有。
她轻拧起眉,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试图与他划清界限:“我把第一道战帖下给牧仪,自有我的打算,这就不必你来操心。你若非要与我比试,等我拿到天地阵的阵玉,有时间再找你约战。”
这次,裴真的眼眸中掠过了明显的笑意:“好。”
云拂晓见他如此态度,真就满脑子除了比试再无其他,不禁越想越气,再不想理他,转身气哼哼地离开。
夹道的花树恣意生长,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一拨,花枝被震得一颤,花落满地。
裴真眼睫扇动两下,实则并不清楚她这次生气的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