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句过分的话都没说,连回三个“好”,竟也能惹到她不开心。
沉默地凝望着那抹身影逐渐远去,他刚要离开,却见云拂晓轻轻地又回了一次头。
两人视线蓦地相撞。
隔着花雨,裴真清晰地看到,她抿唇笑了下。
他定在原地,听到了胸腔中逐渐鼓噪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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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拂晓刚把要施针医治灵脉的祝挽月送到医馆,就收到了赵雨霁发来的传讯符。
她看了一眼内容,便朝着潮生宗的白玉楼赶去,途中遇到了同样要赶往那里的乌久泉,两人彼此说清去意,无奈笑了笑,一同沿着栾树大道往北行去。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乌久泉勾唇笑道。
“在想……”云拂晓睫尾轻颤,没答,反问,“假如两个人不小心接吻,会怎么样?”
乌久泉脸上笑意不变:“不小心?怎么个不小心法?是两个人恰好摔倒在地,恰好挨得特别近,又恰好嘴唇碰到嘴唇了吗?”
“……”
云拂晓漠无表情道:“对,就是这样。”
“那就不必放在心上。”乌久泉挑眉轻笑,“只是亲了一下而已,能说明什么?”
许是受到乌行空与周静息的影响,她自小就对情爱之事嗤之以鼻,对待情感的态度更是随意散漫。
亲了一下而已,又能怎么样?
即便是情意甚笃的青梅竹马,也有两看两相厌、连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都做不到,终至和离的那一天。
云拂晓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若他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呢?”
“那就是……”乌久泉思索良久,神情淡淡,“想让你负责吧。”
云拂晓被那句“负责”砸得微愣。
原来裴真是这个意思么?
乌久泉说到此处,终于顿住步伐:“忘了问你,他性格怎么样?是那种来去随意的人吗?”
“不。”她想也没想,就否认。
裴真此人,与“随意”二字半点不沾边。
“他很闷,也有点执拗。”
执拗到了古板的程度。
“……那你可千万不要招惹他。”
“为什么?”
“虽说世上真心之人少之又少,多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且真心瞬息万变,不可尽信。但也不排除有的男人就是这样纯情又矜贵,不能碰。”乌久泉眼神微妙,唇角勾着一点笑意,“这种人呢,最难对付了。你一碰他,他就要赖上你的。”
云拂晓听得微怔,心中腹诽道:这句话听起来古怪,倒也没说错。
已经是前世的纠葛,他却还不肯放下,甚至不远万里从南境剑阁赶到北境溟海。名为参与潮汐宴,实则他的所有动作都和云拂晓相关。
裴真此人,聪明又心机深沉,的确难以揣测,不好对付。
不过,她还是想寻求解决之法:“如果已经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