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闭上了眼,欺骗自己这样就能遮住难堪与苦楚,他是个罪人,完完全全愧对于她,暴露于她的罪人。
他早就看到了她手里的刀,引颈就戮,他愿意接受她对他的死刑。
然而沉默中他等来的不是刀刃,而是离去的脚步声。
猛地睁开眼,凌霄两人已经快要走出这个房间。
“等等——”
“砰咚!”急切地倾身挽留,让他直接摔下了床,他却完全不顾及身上的疼痛,连爬带跑来到凌霄面前。
“凌霄,带我一起去吧。我能帮上忙的,你们可以不用管我的——”死活。
“不用。”阿墨沉声打断,转头看向了凌霄。
滕极渊被他不留情面拒绝后,也直直地盯着凌霄。
凌霄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阿墨弯着眼跟上,徒留下滕极渊一个人支在原地,怔怔看着他们离去。
在迈出大门的时候,她留了一句话:“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之前你带我去的地下室里,还有很多人活着。”
…
眼前,门院空荡,再无一人。
滕极渊扶着门框,独身站立,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动了,折回屋内套了一身衣服,也离开了这个屋子。
29
今晚的海边雾气消散,不再空寂,震荡开的是猎物的悲鸣,是狩猎者的狂欢。
夜空中的血色加重,邪肆的红月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凌霄和阿墨藏匿在船墙后,透过苔藓的缝隙看另一侧火光下的仪式。
几十根火把点燃着,人群在火焰旁投下无数扭曲延折的阴影。
所有的村民衣着统一,黑色的盘扣斜襟衫,白色的长裤,赤着脚,集体围成一个圈在疯狂舞动着,浑然不在意脚下粗砺的沙石摩出血口。
每个人的脸上拉扯到极致的大笑,声声笑中是欲念的满足,是邪恶的释放。
有两个人拉出一块蜷缩在一起的干瘪苍白的尸体,来到海水前,直接一丢,原本只是一半没水的尸体,立即被拖拽下去。
夜晚的海水浓稠诡异,黑得反照不出一丝光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潜伏着准备吞噬一切。
那尸体没得太快,凌霄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拉下去,但她的心也跟着直往下沉,一旁的阿墨看着海水微微皱起了眉。
那两个村民在丢完尸体后回到了舞动的人群中,没过多久,那人群突然像是被浇了一把油。
笑声乍然爆得更大更响,似乎有什么好玩的调动了他们的乐趣,争相挤上前。
“哈哈,好!好啊!”
“这一下真准啊!”
“我来!该轮到我了!”
凌霄完全看不到这群人的中心是在干什么,但她的耳中,除了杂乱的笑声外,还隐隐捕捉到了锋利金属刺入血肉的接连闷响。
她的心脏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