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两道血光在昏暗的石室中乍现。
萧衍跪在那里,右手保持着虚抓的姿势。两颗带着血丝的眼球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还在微微颤动。
萧凡双手捂着空洞的眼眶,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小的石室里来回激荡,撞击着四周的石壁。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丝绸睡衣和身下的石板。
萧凡也是一个聪明人,他顺间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灾祸。
“女帝陛下,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萧衍没有理会孙子的哀嚎。
他双手捧着那两颗眼球,举过头顶,身体弯得更低了。
“老朽教导无方,以此赔罪。”
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沐玄律的神色。
沐玄律依旧站在那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是一片漠然。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停。
萧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不够。
这还不够。
听着耳边孙子的因为疼痛克制不住的惨叫,萧衍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看了不该看的,那就别留在这世上了。”
萧衍突然伸出手,按在了还在翻滚惨叫的萧凡的头顶上。
掌心处,狂暴的仙力瞬间喷涌而出。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一声闷响。
萧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半步道君恐怖的仙力挤压下,瞬间崩解。
血肉、骨骼、连同神魂在内,都在这一瞬间被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然后被仙力的高温蒸殆尽。
地上只剩下一滩人形的焦痕,和那一套还带着余温的睡衣。
石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衍收回手。他的手掌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谢女帝……开恩。”
沐玄律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焦痕,转身面向那道还未闭合的空间裂缝。
“下不为例。”
她留下了四个字,抬脚跨入裂缝之中。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那道黑色的裂缝缓缓愈合。
石室里只剩下萧衍一个人。他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久久没有起身。
两行浊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面前那滩焦黑的痕迹上,出轻微的滋滋声。
。。。。。。
石室内,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灼热的焦糊味。
萧衍盯着地面上那滩人形的黑灰,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许久,直到膝盖下的石板传来刺骨的凉意。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唉……”
一声长叹在封闭的石室里回荡。
萧衍走到一旁的石壁前,手掌按上一块凸起的浮雕。
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排整齐摆放的玉牌。
这些玉牌上流转着微光,每一块都对应着萧家嫡系成员的命魂。
他的目光扫过那排玉牌,最终停留在中间两块并列的玉牌上。玉牌上刻着“远山”和“素心”二字。
那是萧凡的父母,也是他最疼爱的的儿子和儿媳。
萧衍的手指在那两块玉牌前悬停了片刻。
他的手很稳,悬在空中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