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成形时,门窗紧闭的屋内忽地起了一阵狂风,灯火飘摆,顷刻熄灭。风止时,一只身躯庞大、通体银白、周身泛着紫色光芒的妖狼出现在了屋内。
这屋子对妖狼来说太过逼仄,不过它此时并非实体,屋中摆设并不会对它有所妨碍。
陆云笺上下打量了妖狼一遍,而后点点头:“长得还行。”她创制这阵法创制了数次,每回妖狼都说阵法不稳,会扭曲它的形态,看起来丑陋不堪,便不肯显形,这回可算成功了。
妖狼原本因为陆云笺创了阵法让自己得以显形而颇为高兴,此时却目露凶光,朝着陆云笺龇牙:“你什么意思?”
陆云笺却顺势拍了拍它伸过来的脑袋:“你好好帮我做事,之后我想办法再创一个能让你化出实体形态的阵法。心情好了,也让你出去跑一跑,吃点好的。”
妖狼毕竟年轻,闻言虽然一甩脑袋把陆云笺的手甩开了,眼睛却瞪得滚圆,嘴上还是说:“我若是不帮呢?”
陆云笺道:“你试试呢?”
妖狼道:“你又要一头撞死?”
陆云笺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它:“不啊,或许是把你一头撞死?”
七日后,云间世大摆上元宴,镜阳宗宗主季良衢托病未往,之后日复一日病情却愈发严重,几乎不能见人,镜阳宗一派事务便尽数落于六大长老以及镜阳宗大师兄季衡、大师姐季瑶身上。
与此同时,云间世尊主陆稷所收义女陆云笺却如新起之秀,短短六月便登顶修士榜,一日之内斩杀妖魔最多可达三十六只,一时声名鹊起。
世人皆言,云间世陆小姐身法诡谲、出手狠辣,毫不拖泥带水,假以时日,定能跻身众位仙君之首席,云间世天下第一大派之位,再无人可以撼动。
然而陆云笺却并不太关心外界神乎其神的传言。她只把诛杀邪祟当□□好,闲来无事便练练手,就算没有闲暇,也得忙里偷闲杀几只。
她经常做的另一件事,便是常常奔走于民间,想办法打听关于她父亲的一切蛛丝马迹,无论他把这痕迹抹得多么干净,她也绝不会放过。
一日她得了消息,说眉阳山附近某个小门派里一名弟子的妻女曾在十二年前走失,便急忙下山去察看情况。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晴好日子,陆云笺自蜿蜒山路走过,远远地便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跪在阶前,不住地朝守门弟子乞求。
叩尘问
走近了,才发现那少年额前一片血肉模糊,陆云笺见两名守门弟子持杖欲打,便抬手阻住:“这什么情况?”
守门弟子朝她行了一礼:“陆小姐,这人是来闹事的。”
陆云笺垂眸打量了那少年几眼,见他约莫十三四岁,面容清秀却污脏,污泥与鲜血结了块糊在脸上,体型也清瘦,眼睛却很亮,像是刚出鞘的刀。
陆云笺忽然觉得这情景很是眼熟。
在她设想过的无数可能里,若是当年眉阳之乱没有遇上陆稷,她或许也会像这少年一样,跪在仙门前,乞求机会学习术法,为阿娘报仇。
要入云间世做弟子,都是要人推荐或是交足入门银钱的,但瞧这少年的样子,显然没人推荐也没有银钱,恐怕吃穿都是问题,就算入了云间世,或许一年的费用都交不起。
过了山门,也会有云间世的弟子查验来人的身份之类,若是他图谋不轨,绝无可能逃得过云间世的眼睛。更何况,如果真是图谋不轨,却跪在山门外朝守门弟子磕头,未免也太……
陆云笺摆摆手,对守门弟子道:“这么小的孩子,闹什么事儿。放他进去吧,怪可怜的。”她没有注意少年的目光,路过他身边时,从怀中拿出一只药瓶扔给他,“磕什么头呀,磕得这么惨,涂上涂上。”
少年接了药瓶,望着她。
此后少年到底有没有成功进入云间世,进了云间世之后情况如何,陆云笺都没有去留意,萍水相逢一场,她并不会太放在心上。
世人没有说错,转眼又过七年,云间世陆小姐果真位列众仙君首席,与陆明周、季衡、季瑶三位仙君并称“风华四君”。
陆云笺前后已在哀牢训练了十年有余,近些年修真界不太平,邪祟作乱之事频发,陆云笺便不再固定时日前往哀牢,大多数时日都留在云间世帮忙除祟。
一日云间世境内一座仙山崩塌,底下镇压的无数妖魔鬼怪鱼贯而出,所幸被云间世所设结界拦住,没有出界害人。云间世有心考核近来弟子们的修习成果,便设置了一场赛事,鼓励众攻伐类弟子前往该山诛杀妖魔,前五名各有奖励。
陆云笺奉命前往演武场公布这一消息,不过去得早了些,弟子们还未前往演武场,正在书院中听白胡子老头捻着胡须讲《修真界通史》。
修真界通史这门课对大多数仙门子弟来说都是基础,和三字经一样从小背起,因此书院中听课的弟子大多是十一二岁,刚入仙门修行的年纪,不过也有七八岁天赋异禀的小孩儿,也有总也学不会书本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入仙门讲求的是学习术法本事,这些书本上的东西,大多数弟子都在入仙门前就学了好些年,因此云间世也并不把重点放在书本上。
修真界通史重点讲云间世自建派以来五百年间的种种丰功伟绩,这些东西来来去去早不知讲了多少遍,弟子们听得垂头丧气,陆云笺站在门外靠着柱子,也等得百无聊赖。
“三百二十年前,仙人与魔王一战中,魔王被仙人诛杀,部分妖魔由云间世第三代掌门陆成蔺镇压于云间世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