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掌门在其上种下一颗灵木种子,那灵木之种来自东极之海,开奇花,散奇香,三日之内便长成了参天巨木,无数根须深埋于云间世地下,树冠化作笼罩云间世的巨大结界。
“神树与云间世历代掌门心脉相连,灵力相关……”
陆云笺抱着手靠在房柱旁,一边闭着眼小憩,一边听老头滔滔不绝地讲神树。
神树的花瓣正飞扬于云间世各处,陆云笺抬手捏住一片细碎花瓣,蓦地睁眼,抬眼朝书院中某处望去。
她一抬眼,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便不见了,她循着之前那道目光的痕迹,望到了一片低垂着头、愁眉苦脸的弟子。
没有找到那道目光的源头,陆云笺却忽地发现,角落里坐了个格格不入的弟子,也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眼,可看那身形,分明都该二十出头了,如何还坐在这群初阶弟子中听什么修真界通史?
正疑惑着,白胡子老头已经滔滔不绝地讲完了,老头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太行,缓了一会儿才说:“这些便是过几日考核的重中之重,你们好好温习,把考核给过关了吧。”
书院中点的香燃至尽头,老头挥了挥手,众弟子便精神起来,鱼贯而出。
陆云笺躲闪不及,只得挑了近处的一株老树,在树下站着,没有靠近弟子们放堂要走的路,然而还是有不少弟子看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陆小姐。”
待人潮散去,陆云笺正想去寻那老头,却见老头被一人堵在书院里,那人身姿挺拔,眉目柔和,正是先前坐在角落里的那名弟子。
他正低垂着眼睑,指着书卷上某处,很恭顺虚心的模样。
陆云笺走近了,听见那名弟子在问神树与掌门心脉相连的细节。
陆云笺的目光自他所执的书卷上扫过,看见密密麻麻一整页都是文字,每处空隙都用蝇头小楷写了注解说明,虽然写得满满当当,却并不乱,整整齐齐地排着,字也写得很是工整端正。
那名弟子瞧见她,也拱手行礼:“陆小姐。”
陆云笺恹恹地点点头,道:“我就来转转,你问你的。”
那名弟子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倒让陆云笺摸不着头脑。
倒是教书的白胡子长老道:“你所问的镜阳宗掌门之祖与妖兽订立的契约与神树并非同一类,镜阳宗的相关卷宗都在藏书阁中,你若想进一步了解,可去借一块令牌,前往藏书阁借阅。”
那名弟子犹豫半晌,终是没再说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携着几卷书册走了。
陆云笺道:“长老,他是考核过不了关么?”
老头捻着胡须,也望向那人离去的背影:“不是,我记得这些书本上的东西他都学得很好,当年考核也是名列前茅,想来是感兴趣,便经常来我课上旁听。”长老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这孩子有点木,大家都对镜阳宗的事避讳着呢,他却总是追来问。”
陆云笺又盯着那道逐渐淡去的背影看了片刻,而后收回目光,没再纠结此事,问道:“长老,您方才说神树与掌门心脉相连、灵力相关,不知若是一方出了问题,可会影响全局?”
老头收回目光,笑道:“陆小姐今日怎么有闲心来关心这些事情啦?”
陆云笺道:“长老讲得细致,方才正巧听见这么一段,才有此问。”
老头道:“陆小姐这般认真的模样,倒是很像老夫的一位故人。”
陆云笺微微蹙眉:“长老的故人?”
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说啦,过去好些年了。过几日老夫也要告老还乡了……说起这个问题,方才那名弟子也曾问过。既是说相连相关,那一方出了问题,必然是都要受牵连的。一旦云间世掌门灵力不稳,山下镇压的妖魔动荡,神树便可能轻则失去控制,重则枯萎倒塌,届时云间世的结界也就毁了,结界在,仙门在,若是结界毁……那仙门也就亡了。”
陆云笺道:“既然如此重要,怎可只由掌门一人……”
老头却打断了她:“陆小姐不必担心,神树立世三百二十年,从未出过意外。若是云间世都出意外了,那修真界恐怕也……”他又摇了摇头,没再继续下去,而是道,“听闻云间世要举办一场赛事?现在众弟子应当都要前往演武场了,陆小姐还是快去吧。”
众弟子正是心高气傲、想要大展身手的时候,云山下镇的都是凶险的妖魔,他们却并不太畏惧,更多的反而是激动与期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陆云笺与陆明周骑马行在前头,身后众弟子或御剑或骑马,浩浩荡荡一大拨人。
陆明周在云山的结界前勒马,顺手将结界又加强了一遍,而后对身后众弟子道:“结界之内凶险,你们先休整准备一盏茶的时间,届时进入结界,便可开始战斗。战斗结束后,我们会根据斩杀妖魔凶兽的数量、难易等综合考虑,择出前五。不过还是安全为上,若是遇险,及时求助,切勿恋战。”
陆云笺下了马,玩笑道:“哥,我听说第一能得一枚不可多得的上品灵石呢,我也想进去打几个妖魔鬼怪。”
陆明周道:“你要灵石做什么?破月用不上,你的惟霜剑……我记得前几日才融了一颗上品望舒灵石,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融不下了吧。”
陆云笺笑道:“多多益善嘛。”她说着凑近些许,神秘兮兮地,“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莫不是混进了刺客,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陆明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没感觉到任何敌意,于是道:“常言道不可轻敌,可也没说要臆造出几个敌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