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净喝了牛乳燕窝有些饱了,加之殿内银丝炭烧得旺,坐了一会儿有些困了便同阿玉道:“哀家有些困了,想睡会儿,若不是前朝的事便莫要唤哀家。”
她近来睡得不大安稳,想着既然困了便纵着自己多睡一会儿。
“是。”阿玉应声端了空碗出去。
余净躺到榻上盖了被子,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过去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再听见阿玉的声音时,也不是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殿内很冷,大抵是炭火燃烬了。殿内暗得厉害,只隐隐看得清殿内的陈设。余净感到有些心慌,忙传了阿玉进来。
“太后娘娘!”阿玉慌忙从殿外进来,余净慌了神,从榻上站起身,都忘了穿鞋,脚底一片冰凉,“如何?”
“捷报!是捷报!”阿玉兴奋地同余净道,看着余净的眼神慢慢地沉下来。看不清她眼里的是高兴还是旁的什么,总之,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幽州的战事,可是要停了?”余净接着问道。
“还未听说,不过想来起码要过了岁首之后再回来。”阿玉讷讷地应声道。这一番下来,阿玉都不知晓自己该如何回话了,只得实话实说道。
“哀家晓得了,下去吧。”余净愣怔地回到榻上。阿玉有些担心,“太后娘娘?”
余净朝着阿玉笑了笑:“哀家无事。
“对了,若是前朝有什么消息,马上来告诉哀家。”余净接着叮嘱道。
“奴婢明白。”阿玉微微躬身应了,接着转身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回头看看余净。
余净在榻上坐了许久才缓过来,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余净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伸手摸了摸肚子,想着无论担心与否都改变不了即将要发生的事,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玉。”
阿玉原就担心地在门外候着,听见余净的声音忙不迭应道:“太后娘娘!”
“哀家有些饿了,传晚膳吧。”
“是。”阿玉欣喜地应道,扭头吩咐身后的人去备晚膳。
晚膳很快就备好了,是羊肉锅,各种羊肉、青菜、萝卜、韭花、肋排、还有羊肉串儿。锅子是两边的,清汤和红汤,下头还摆着烧的红彤彤的炭火,汤头还滚着,咕嘟咕嘟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殿内一下就盈满了锅子特有的的香味。
余净原本就饿了,闻到香味更加饿了,搓着手坐下,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去烫。过了好一会儿,余净将羊肉夹出来,吹了吹尝了一口,羊肉一点也不膻,反而很嫩。瘦的部分很软滑,肥的部分油脂很多。肥瘦相宜,蘸了佐料,味道很是丰富。羊肉串儿也是,孜然花椒胡椒面,咬下去油脂在口中爆出来,混着瘦肉和那些香料一起,好吃得余净皱眉头。
余净吃得正香,冷不丁从外头进来一个宫女,阿玉见那个宫女神情马上紧张起来。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那宫女屈膝同余净行礼请安道。阿玉适时开口屏退了周围站着的其他人。余净大概知晓了她是何人,将手上的筷子放下,神色凝重起来。
“太后娘娘,方才御书房传来的消息,听闻幽州连日告捷,临近年关,陛下允准谢将军同谢大人回京师过了岁首之后再去幽州。”
余净眉头轻皱,反问道:“战事未平,便许回京?”
“听闻是这样的。”宫女有些不知所措地应声道。
“你退下吧。”余净接着淡淡道。
“是。”宫女应声退下。
“阿玉,你说,陛下是如何想的?”余净实在想不明白地问阿玉道。
“奴婢也不知晓。”阿玉摇摇头道,“从前也没听闻过这样的。”
实在是琢磨不透祁烬的意思啊。
“陛下驾到!”听见外头徐辛树尖锐的声音,余净被吓了一跳,同阿玉对视了一眼,阿玉机灵,连忙走到了余净那边。
“传。”余净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正襟危坐道。
“奴婢、奴才见过陛下。”外头候着的宫人纷纷跪下同祁烬行礼请安道。
没过一会儿,门便开了,一阵冷风带着淡淡龙涎香的味道飘过来,但很快就被羊肉锅子的味道盖过去了。
“儿臣,见过母后。”祁烬进殿同余净行礼请安。大抵是连日处理边塞战事,祁烬清瘦了不少,身上还穿着朝服,冕旒倒是已经摘了,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龙纹直簪。
“起身吧。”余净应声道。
“谢母后。”祁烬起身的同时还看了一眼桌上余净吃了一些的锅子,“看来是儿臣来的不是时候啊。”
“皇帝可用了晚膳了?”祁烬都如此说了,余净可不得象征性地问问,虽是没有亲缘关系的,可面上功夫该做的还是得做。
“儿臣来得匆忙,并未用晚膳。”祁烬顺势应声道。
余净一哽,还未有所反应,阿玉已经先一步应声了:“奴婢去备一副新的碗筷来。”
说是新的碗筷,其实端了一套新的餐具,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块桌子。祁烬也不客气,慢条斯理地挽了一点袖子上去。徐辛树见状就要拿筷子给祁烬烫东西,祁烬抬了抬手,徐辛树讷讷地应了一声是便将筷子放下退了两步。
祁烬大抵是真的饿了,自碗筷上来之后都没怎么说话,只自顾自涮着羊肉。他吃得很香,余净原也就未吃饱,见祁烬如此,也就跟着一块吃了。余净饭量比祁烬小,又比祁烬先吃,没一会儿就饱了,祁烬还吃了好一会儿,中间锅子有些凉了,还添了一回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