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连日来饱受惊吓,如今神魂不稳,最容易被各路妖鬼勾魂。”贺遥脸不红心不跳:“这么说能让他们冷静下来,不来影响我们夜里的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云殊不经意地瞥向空阔街道的四角,几个想法接连成型。
“和师姐想的一样。”贺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中透露出点点凉薄:“布四相阵,不管是人是鬼,抓来问问便是。”
“你也觉得鬼新娘不仅仅是人为?”云殊觉得这师弟越发对她胃口了,总能与她想到一处去,为她省了不少事。
“不好说。”贺遥似乎有些苦恼:“若是人为,阵仗也太大了些。”
确实。
人行凶与鬼行凶不同,人行凶需要深思熟虑,或为深仇大恨,或为财色权利,大多有所图,故而有目的;而鬼行凶则恰恰相反,往往只图快感,所以见者杀之,不留活口。
云殊取出红线缠绕在街道四角,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三步一金铃,在飒飒风中却毫无声响。
“那东西吸食了百十条人命,修为不可同日而语,出手还是小心为上,尽量别惊动平民百姓。”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质。”贺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愈发觉得里头的人碍眼。
“人质尚且有活着的价值。”云殊拉紧了手中的线道:“怕就怕直接成为邪祟的养分。”
贺遥心想,既然她有此顾虑,不如干脆封了他们的五识,让他们做一夜无知无觉的木偶人。
但云殊肯定不答应。
毕竟这有违人伦。
贺遥轻抚剑身,没有说话。
初春的夜里还有些寒凉,尤其是亥时以后,露水气渗入衣袖里,令人汗毛瑟缩。
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浓雾中若隐若现出数道虚影,携着昏黄的灯笼飘浮而来。
四下寂静,突兀的响起女子的歌声。
“子夜到,嫁新娘,新娘坐在花轿上。”
“恨断肠,哭断肠,三尺白绫梁下吊,从此不敢看情郎。”
那歌声绵软细长,像是青楼戏子掐着嗓子在唱,曲调又异常古怪,尖涩刺耳,难以听清楚。
“她在唱什么?”贺遥早在那送嫁队伍出现时就站起了身,揉了揉耳朵问道。
“似乎是在……唱曲,但曲里的新娘……死了。”云殊辨别许久,才分辨出几个醒目的字眼,越细想越觉手臂僵冷。
此时两人尚未看到鬼新娘仪仗的全貌,只能依稀判断出它们的位置。
然而没过多久。
云殊抬手覆上剑柄,剑身在微微颤鸣,她低声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