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两排惨白的纸人齐齐地扭过头来,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两人站着的地方,两颊涂满腮红,嘻嘻地笑着,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有人嘻嘻,活人咯咯咯。”
它们笑起来就好比风鼓动纸片,有种窸窸窣窣的诡异感。
“我来做诱饵,你去收阵。”
云殊来不及多说,推了贺遥一把,起身用引火诀点燃剑尖,直冲那群纸人头顶挥去。
纸人尖笑着扑上来,纸衣顷刻间染上火焰,被烧成灰烬,火光连绵不绝,可纸人同样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仿佛丝毫不顾及自身的伤亡。
对啊,它们是纸人,是傀儡,自然是能被重新创造的!
“师姐,控制傀儡的人在花轿里。”耳边的传音秘术恰到好处地提醒了她,她抬眸望去,只见队伍中央的纸人抬着一顶血红色的花轿,花轿的帘子密不通风,却隐约能看到一个浅浅的轮廓坐在其中,嘴唇开合,咿咿呀呀地哼着凄婉的哀乐。
“就是她。”云殊剑锋一转,凌厉的剑气奔向花轿中的女人。
花轿中的歌声陡然停止,旋即又拔高,好像唱戏之人唱到高潮却被打断,心生怨恨,怒气丛生。
“破!”云殊的修为倾泻而出,灵剑劈开轿子前的红帘,猛地对上一张灰白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生得国色天香,嘴角一颗殷红的痣,媚骨天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肌肉僵硬,如同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不对,被骗了。”云殊皱了皱眉,鬼新娘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之人根本不在轿子里。
“小娘子好生聪慧。”见她临时收回了剑,轿后响起一道惊讶的女声:“居然看出我们没在这儿哩。”
与此同时,周围的浓雾迅速笼罩过来,将云殊包围在中间。
“我没见过她,一定是新来的。”
“管她是不是新来的,坏我们好事,就一起下地狱吧。”
云殊仔细一听,居然是两个声音,这两个声音从同一个地方发出,准确来讲应该是从同一个人身上发出。
——如果那还算是一个“人”的话。
云殊凝神看向那个近乎扭曲的存在,红衣长发,身段窈窕,从背面看兴许是个美艳佳人,但正面原本只该长一张脸的地方多出了一张脸,拥挤争夺着主导权,连身体都是无法交替行动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身上没有鬼气,没有妖气,是个纯纯正正的人。
云殊睁大了眼睛,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这种情况真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思考着种种可能性。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是不是也嫌我丑,嫌我恶心?!左边那张脸先说话了,气急败坏的语气与市井泼妇没什么区别,右边那张脸似乎想安慰她:“我们这样子只是暂时的,大夫人说了会把我们分开,你跟个生人较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