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糯稚嫩的解释才到一半,季闻洲就开始在手机上划拉,见她停顿还抬起头温声鼓励:“我在听,你继续说。”
晏昭随口搪塞两句,心里生出点不好的预感:“季叔,我一切都好,说不定过两天就恢复了。你不用派人过来的。”
“我不会派人过去,”季闻洲笑得温文尔雅。
晏昭一颗心刚落回到肚子里,又听他继续:
“我今晚到,有什么国内想吃的想玩的让我带吗?”
晏昭一噎,弱弱开口,但一声“季叔”刚喊出来,又被某位兴致大发的家长堵了回来。
“阿昭不欢迎我?”季闻洲叹口气,“也是,我平时工作太忙对你关注不够,上次见你已经是春节的时候了。”
晏昭简直叹为观止,这又是从哪学来的一招?
三分钟后,她咔哒一声推开门,一脸肃然向队友宣告:
“准备接驾吧。”
季局长驾到
晚上九点,星洲国际酒店顶楼停机坪
南渡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随手弹飞一只试图靠近的蚊子:“这么晚了,到底是谁要来啊?如果是阮微的话,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正在看手机的晏昭抬起头,欲言又止。宋星桥、白一濯和夏眠全都扭头望天,事不关己。
“怎么?”南渡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狐疑地扫视一圈。
沈回扶额:“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让你注意穿着吗?”
“我这穿着怎么了?”南渡挺起胸膛,格外骄傲,“这是酒店礼品店卖的最好的衣服好吗?看看这图案,夕阳、海鸥、椰树栩栩如生啊。”
正当沈回犹豫要不要无情地打击他时,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若隐若现,黑色直升机出现在夜色尽头。
“来了,”晏昭轻声提醒一句,众人不着痕迹地摆正姿势。
南渡更好奇了,站在前方探头探脑。
直升机平稳落地,螺旋桨急剧减速,一道高大而挺拔的身影从容而出。他衣着休闲,神情放松,然而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南渡眼睛瞪得浑圆,颤抖着翻出手机里特防系统通讯录,确认最高领导者与眼前人相貌重叠后,恨不得变成一只猫从楼上跳下去!
为什么没有人和他说总局长要来?!友谊的小船竟然翻得如此彻底!
而且,为什么总局长会突然到南洋来,就为了这次与阮微的合作事宜?!
季闻洲走出机舱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娇小明媚的女孩。明明之前视频的时候已经知道真相,但亲眼看到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晏昭来到季家那年已经十五岁,再加上经历坎坷、性格早熟,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孩子气。那时他们的相处不像父女,更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作伙伴。
他都记不清转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或许是她在他加班到深夜时送进来的一杯牛奶,或许是过节时两人手忙脚乱包的一顿热乎水饺。
后来在某个深秋,她去年念大学了,家里一下子变得空旷又安静。他才恍然发现,原来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家。
“季叔,”晏昭挥挥手。
季闻洲一步步靠近,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这么久不见,可以抱一下吗?”
晏昭眼睫微颤,轻轻嗯了一声,上前抱住他。
这是他们之间第二个拥抱,第一个是在她离开京城前往桐安的那天,她主动上前抱了他之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虽然平时感受不到,但真正见面才发现,那道名为“家人”的羁绊一直都在。
季闻洲垂着眼,唇角上扬。
这是沈回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这位传说级人物的脸上看到类似于“冰雪消融”的神情。
在直升机落地以前,他一直在猜测季闻洲与晏昭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监护者与武器、父亲与女儿,还是两者皆有?这一刻,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季闻洲浅浅抱了一下便松开手起身,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
即使不需要敏锐的观察力,也能发现他的目光在沈回那停留了片刻,但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移开视线并转向最后一位。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江舒一把捂住脸:“南渡,你穿的什么东西?”
南渡已经很努力缩小存在感了,但花花绿绿的图案、格格不入的画风实在很难隐藏,总不能真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来个大变花猫。
“不好意思部长,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季闻洲摆摆手:“我听晏昭提过你,这次南洋的任务你表现很好,辛苦了。”
南渡立马挺直腰杆:“谢首长,我一定继续努力!”
“走吧,”季闻洲轻轻揉了揉晏昭的头发,“先让医疗团队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别的事我们之后再慢慢聊。”
季x闻洲带来的医疗团队自然是最顶级的。虽然队伍中没有s级治疗系,但a级的诊断、治疗比比皆是,各类尖端设备和器械应有尽有,就差没把京城天赋者专科医院搬过来了。
检查的结果与夏眠的判断一致,晏昭身体各项指标均正常,体型变小大概率是暂时性的后遗症,接下来只需要交给时间,药剂和治疗意义不大。
季闻洲总算放下心来,让医疗团队先去休息。
“江部长来,应该是有正事要说吧?”晏昭问。
除非江舒决定抛夫弃子来给她当养母,否则她没有理由专门为了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南洋。正好九队众人都在,不妨一起说了。
季闻洲一时不知道该为她的聪明感到高兴还是感到心疼,坐到她身侧说:“是,本来想让你休息一晚,明天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