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晏昭知道轻松舒适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任务早晚会来。而且她肩膀上的重担从来没有卸下来过,只是偶尔会被她抛在脑后。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江舒朝季闻洲颔首,走上前坐在晏昭对面,“其实这件事与黎生那孩子有关。”
晏昭不免意外:“他的身份有问题?”
“不,是他的身体有问题。”
晏昭脑海迅速闪过种种猜测,但没有贸然开口,静待江舒的下文。
“昨天米娅将这孩子是天赋者的事情汇报了上来,我和阮微商议以后派了两个人过去看看情况。本来只是例行检查,结果真查出了问题。”
“黎生的身上被种下了定位标记,对方的实力至少是a级,追踪距离不小于一百公里。距离越远感应越模糊,但总会有个大致方向。”
换句话说,是黎生是“北极”,而追踪者手握指南针。只要对方有心想找,哪怕天南海北,花上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总能找到。
但问题在于,谁会把a级远程定位这样强大且极有价值的天赋用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岁小孩身上?对方看中了黎生什么?
“查到是谁种下的标记吗?”晏昭问。
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短板的天赋,a级远程定位不是仅仅通过一秒钟的肢体接触能种下的。天赋者很有可能需要将追踪对象控制一段时间。
江舒点头又摇头:“我们问过黎生,他一无所知。那么对方很可能是给黎生下了药致使他昏睡后动的手,能做到这一点的必然是亲近的人。”
“我们紧急审讯了他的父亲黎东,果然有了发现。”
“据黎东所说,他在半年前发现黎生疑似觉醒了天赋,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哥。后来,他哥主动找上门,说可以将黎生卖个好价钱。”
“什么?”晏昭面色微变。
江舒面上没有气愤和不平,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半个月前,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百万国际币现金上门,在黎生睡觉时给他种下了标记。”
“离开前告诉黎东,一个月内会有人来带黎生走,在那之前必须保证他好好活着。”
真是一笔奇怪的交易,晏昭暗想。
买下一件“贵重物品”却暂时寄存在原地,要么是他还有其他“物品”要买,搞定以后一起带走;要么是客户暂时不方便接收,需要等待时机。
“黎东知道对方买下黎生的目的吗?”
“不知道,”江舒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堂堂a级天赋者不会把黎东这个普通人或者他哥这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但,客户是黎东他哥带来的,他知道一些内情,”晏昭记得黎东的哥哥在吴温手底下干活,想必买卖就是这么来的。
“是,”江舒不由感叹晏昭思路之清晰、反应之迅速,“还记得关荣吗?阮微最近在盘点吴温手下的各种业务,其中最棘手的一块就是贩卖人口。”
“早知如此,该留他一条命,”晏昭喃喃。
江舒摆手:“死了一个关荣倒是不要紧,他手底下有的是真正跑腿干活的知情者。但问题在于,连关荣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生意源头在哪。”
“事实上,关荣做的人口买卖多数是普通人或者d级天赋者,其中有不少是自愿卖身的。”
“但唯独有一个国际客户,只要十四岁以下天赋者,开的都是天价。甚至有时候能拿出稀缺资源,比如晶核、武器、进化药剂来兑换。所以关荣一直非常重视这笔生意,隐秘地让手下搜集符合条件的孩子。”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可不小。
国际客户,说明对方大本营不在南洋,甚至可能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下单”。
能拿出进化药剂这种本该控制在国际特防联盟手里的珍稀资源,说明对方要么来自特防体系且地位不低,要么自建了一个能渗透进政界、军界的庞大势力。
另外,对方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凡是能找到的照单全收,说明不管幕后主使拿这些孩子做什么,需要的量不小、且最好是源源不断。
不过,就像米国一直在追踪着林别尘一样,国际特防联盟不可能对这样的组织一无所知。江舒出现在这,必然是已经拿到了可以付出行动的情报。
晏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如今的状态,心里冒出了一个猜测:“您希望我伪装成年幼天赋者,打入这个组织内部?”
江舒还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怎么说,没想到晏昭这么快就摸清了她的来意:“是!”
“其实在昨天之前,华国各地也出现过七起不明年幼天赋者失踪案。但最终调查往往因为孩子们被偷渡出国或者下落不明而不了了之。”
“指挥部曾怀疑这些失踪背后是同一股势力,但一直苦无证据。在拿到阮微的情报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国际特防联盟,并向委员会汇报。”
在季闻洲与晏昭视频聊天之前,正是她坐在那间办公室里报告此事。
最初的计划是以黎生为诱饵,派桐安九队执行任务,在查明对方的大本营所在和幕后主使身份后,由国际特防联盟直接派兵剿灭。
但晏昭“体型缩水”的小状况,似乎给任务推进打开了一条新思路。唯一的问题在于,派总局长的女儿涉险,确实有点不知死活!
晏昭对这个任务有点兴趣,但在开口之前,先看向了季闻洲。
目光对上的一刻,季闻洲又一次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我今天坐在这里,只是你的父亲。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