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气定神闲的沈监正看见初守的容貌之时,他淡然的双眼中头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
他看看初守,又抬头看向那静默的黄渊止的雕像,然后又飞快地将目光投向夏楝……一瞬间,无数念头也在沈翊的心中盘旋。
之前一些想不通的症结,也在此刻豁然洞明。
初守只盯着夏楝,他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夏楝眉峰微蹙:“你为何会突然来此?”
先前初守确实说过要跟自己一起来,但是初万雄跟山君身边儿都缺不了人,身为人子,自然要守护身旁。
就算是初守按捺不住非要来看看,但无论如何,他最多停在前殿左右,怎么会摸到这监天司最深处的观星阁。
只能说,他是被什么指引而来的。
夏楝说话间,走到初守身旁。
初守望着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竟后退了一步。
夏楝眉峰一扬,自是留意到了。连忙着救治人的太叔泗也察觉了,心中大为惊骇:这小子怎么了,平时恨不得贴上来不放,今儿怎么反而退了。
夏楝问道:“你怎么了?”
初守耳畔又响起那个悲怆的声音,好像是要预言什么:“她会离开你……”
“我做了个噩梦。”初守避开夏楝的目光,微微垂首,语气如冰:“我梦见一口很大的棺木,打开的时候……我发现里头睡着的,是我自己。”
夏楝道:“做梦而已,值得让你如此么?”
“如果那不是梦呢?梦中的人叫我来这里,说有东西给我……结果我看见了这个……”他并没有转身,只是一抬手,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黄渊止,“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夏楝是从来不屑说谎的,所以此时她竟沉默了。
初守道:“我跟他没有关系,是不是?”
夏楝只得说道:“此事,我日后再跟你解释。”
初守猛地抬头,双眼中灼灼地,却是水光:“那个人说,你会离开我……你会像是抛弃他一样,抛弃我……”
夏楝望着他的眸子,竟不能回答。
“会不会?”初守死死地望着她,隐约看出她眼底的一抹痛色,这也同时刺痛了他,涩声问道:“你会不会?”
沈翊低了低头,不知老脸上该流露何种神情。
他实在没想到,初守开口,竟然是说的这些。
初守的声音并没有收敛,他身后的那些,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也都听见了。
沈监正稍微犹豫,终于一拂衣袖,从自己往后,打了个结界。